他等今日已經快一個月了,早就打破季家大少爺對女人採花盜香的原則。
不過,對於愁兒,這一個月的等待還是值得的。
「這杯酒,愁兒敬大少爺大思,此生無以回報。」藍綾抬起似水柔眸,一眨眼間,嘴角綻出淺淺的笑。
太美了!季龍海被她這一笑攝去了魂魄,久久不能自己,本以為如此冷凝的她已是天仙絕色,沒想到此時僅是勾唇淺笑,脫塵更賽西施。
「愁兒,」他一時情不自禁,握住她擱在桌上的手。「你終於笑了。」
藍綾心下掠過一抹冷笑,就連方纔那抹淺笑也早在她的計算之中,季龍海正一步一步往她的圈套走進去,她得沉著,不能壞了整部局。
「您待愁兒這樣好,若非心中還有牽掛,愁兒怎又會鎮日哀愁,教大少爺您看了難過。」
「說說看,你有什麼牽掛,我一定替你解決去。」
自從她方才笑了以後,季龍海的膽子便大了起來,這會兒他一邊說,身子還一邊湊近她,貪戀她的馨香。
「愁兒只怕一直待在這兒,會教人議論的,所以這多天來,都在思考日後去留的問題。」她好似不安地擰扭著手中的繡帕。
「原來你是為這事兒操心,早些跟我說不就得了。」他開懷地笑了起來,執起她的手緊緊地握住說:「不如你就跟了我吧!」
他喜出望外地忖想:只要眼前的美人兒一答應,她馬上就是他的人了。
「跟著你?」她輕輕地低訴。
「是啊!成為我的妾,你就可以理所當然地留在季家。」他理所當然地說,絲毫不覺有何不妥。
「妾?」
原來他只是覬覦她的美色,她忽地更鄙棄眼前這個男人,還好這醜陋的一切今日就要結束了。
「你不願意嗎?」他輕抬起她巧致的臉問。
這季家的小妾已代表數不盡的榮華富貴,他不曉得她還在計較什麼?
「不,只是愁兒沒想到自己竟能夠獲得大少爺如此的抬愛。」
她蹙眉,這男人當真以為女人的心是如此容易收買的嗎?
「那就好。」他大笑開來。「我再乾一杯,今日不醉不歸。」
他的狂飲正好中了她的心意,她在旁一反常態慇勤地替他斟酒。
只等他酒酣耳熱時放鬆防備,她便可一舉復仇。
桌上的酒菜已狼藉,但季龍海卻仍不見絲毫醉態。
藍綾開始著急了,若他未被灌醉,她該如何欺近他報仇呢?
不自覺的,她凝起眉頭。
「愁兒,今晚我留下來過夜好嗎?」季龍海恃著酒意,恬不知恥地開口要求她。
她的心中倏地閃過奇想。
「好……好。」她喬裝的聲音裡有喜悅的游疑。
季龍海覷著她,眸裡的慾火越熾。
「替我更衣。」他大刺刺地走到她的寢床旁坐下,以眼神示意她的靠近。
她依言朝他走去,小手伸向腰間的匕首。
毫不遲疑的,她握刀向他刺去——
「哇!」季龍海吃痛。
千鈞一髮時他驚險地側過身,藍絞鋒利的刀只在他左臂上畫出一道長長的血口,鮮血汩汩地冒出。
他立即翻逃下床,離遠遠的怒瞪著她。
「你為什麼要殺我?」他盛怒。
「還我爹命來。」
眼看這一刺未成,藍綾顧不得自己一個弱女子,拚命地再朝季龍海撲去。
季龍海雖然負傷,但到底力氣還是遠勝過她,一反手已搶過她的刀子,並一掌將她摑至床上。
「啊——」她的身子重重摔下。
「說!你到底是誰?」
他按著冒血不止的手臂,面目猙獰地抓起她的長髮,強迫她看著他。
她撇過臉,神情倨傲。
「你爹是誰?」從她的話,他推論著問道。
「你還敢問?我只問一句,藍家血案是不是你做的?」她憤恨的眼光像是要射穿他一樣。
「你是藍晉的女兒?」他馬上反應過來,瞇起眼打量她。
「果然是你!」他的問話,令她更加確定,她狠狠地從齒縫中進出話來。
不對呀I他記得魏仙兒說,藍晉只有一個叫「藍舲」的兒子,怎麼這會兒卻冒出一個女兒?
而且,她從何得知是他殺了她爹?
漸漸地,他仔細的將腦中破碎的想法拼湊起來,終於逐漸理出一個大概,最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最關鍵的人物——魏仙兒。
他豁然想通了。
這魏仙兒借刀殺人方法之高,差點兒連他都要被她擺了一道了。
他驟然軟化態度地對她說:「是魏仙兒說我殺了你爹吧?」
她冷哼。
若他沒猜錯的話,「傅愁」應該就是魏仙兒口中和季揚飛牽扯不清的「男人」吧。
看來魏仙兒只是要利用他來除去她和季揚飛之間的「障礙」。
待利用完了之後,他和「傅愁」自然沒有利用的價值了。嘿!這女人的心腸未免也太歹毒了一點。
「你太傻了,真去相信魏仙兒說的話?」他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藍綾沒吭氣,但身子明顯的震動已顯示她的大受影響。
「我和藍家素無冤仇,何需動刀殺人?」他緊接著說。
「你只要仔細想想,這季家是誰在操控生意大權,而魏仙兒又是心向著誰,便不難知道是誰在說謊。他們倆合編出這一個計謀,目的就在誘你上當,再假借你的手除掉我,他們便可高枕無憂的享受這季家數不盡的財富了。」
「你銀聰明,應該能夠清楚我的意思吧,嗯?」
方纔被她刺了一刀,痛得他眼前景象開始模糊了,他得快一點布下他的局。
「……你的意思是說魏仙兒她騙了我?」藍綾的聲音微顫。
「藍家和季家有的是生意上的瓜葛,誰會興起殺人的念頭你應該最清楚不過吧!」
她愣住,不敢置信的。
是季揚飛!
照季龍海的說法推測,季揚飛才是這幕後的黑手。
難道,他會接近她全都是有預謀的嗎?
「我不相信。」她強忍住快速淹起的淚水,心慌地搖頭。
她不相信——
她的愛對他當真一點意義也無?
「不由得你不相信,事實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