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他的真心話,他一向以為這世上最招惹不得的,就屬女人了。
「……」
「敬『你』。」季揚飛一仰而盡杯中黃湯。
然而「藍舲」臉色還是不見改善,季揚飛索性一手勾過「他」的脖子,將「他」納入自己胸膛之前,說:「『舲弟』,『你』還真不是普通的孩子氣啊!」
這突如而來的舉動,嚇得藍綾滿臉通紅,她手肘一揮,碰翻了石桌上的酒壺,「匡啷!」的灑了滿空氣的酒香。
她從不知道原來男人的胸膛是這樣子的壯闊啊!
就像可以枕靠一生一世似的。
嗅著季揚飛身上好聞的味道,她不禁整個人暈陶陶地靠附在他的身上。
直到他放開她以後,她卻因為自己方才大膽的作為燒紅了雙頰。
不知道……他會怎麼想她的?
她眨著因擔心而顯得無辜清靈的雙,眼看著距離她不到一尺的季揚飛。
他會不會因此發現她是個女人呢?
心中半是擔心他會發現,卻又好希望他能察覺,這種掙扎真教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她的擔心似乎是多餘的了,只見他好整以暇地望著她,彷彿剛剛什麼事都沒發生。
其實,在季揚飛心中也是萬般掙扎、充滿震撼的。
方纔,他只是想借由彼此間兄弟般自然熟稔的舉動,來化解「藍舲」那小小腦袋裡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情形,沒想到竟讓自己也陷入一種撲朔迷離的窘境。
是不是每個男孩的身上都會像「藍舲」一樣,有著如此芬芳的花香呢?還是有著像「他」這樣柔軟舒服的身子呢?
那一剎那間,他竟以為自己擁著的是一個溫香軟玉的佳人。
他知道自己欣賞「藍舲」,欣賞「他」的勇氣、「他」的個性,但是,卻不知道自己竟已對「他」如此著迷。
這樣唐突的想法嚇壞了他,這是從來不曾有過的事啊!
他一向自持秉禮而不逾矩的,怎麼這會兒卻……
而且,對像還是男的。
他只好刻意地裝成冷靜無事的樣子,否則這想法要是讓「藍舲」知道,「他」不知道會怎樣看輕自己。
就這樣,兩人誰也沒再提到方纔那暗情波湧的情況,一切就好像都不曾發生。
園裡的風光依舊旖旎,無邊的春情繚繞。
時間,彷彿就一直停格在這最美好的時刻。
※ ※ ※ ※ ※ ※ ※ ※ ※
這天夜裡的胭紅樓,尋芳客依舊是絡繹不絕。
然而,在魏仙兒的廂房之中,氣氛卻像是凝住了似的。
「你好久沒到仙兒這來了。」魏仙兒輕輕吐出這一連串銀鈴似的抱怨,然而,對面的人兒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是嗎?」季揚飛舒適地靠在椅子上,對於魏仙兒的話沒做正面回答。
魏仙兒委屈地看著他,其實,他對她的感情她自己心裡早有個准了。
他對她的關懷是口語上的,而非實際行動上的。
就像是對待妹妹一樣。
他和她之間不曾有承諾,對於他,她也沒有太多的立場可以要求他。
要求他多陪陪她、多想想她,甚至,多在乎她一點,可是……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心愛的男人,然而,她對他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她不甘心只做他的紅粉知己,如果可以,她要的是他全部的愛啊!
所以那天,她才會編出她已經和季揚飛在一起的謊言來欺騙藍綾,她沒有辦法忍受看到他多看別的女人一眼呀!
「是因為最近生意比較忙嗎?」魏仙兒不死心地追問。
「也還好。」季揚飛依舊回答得簡短。
他不認為和女人之間需要太多的解釋,女人從來就不是他停駐腳步的理由,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是。
即使他因此種下許多情債亦然。
他多少知道魏仙兒對他的心意,可是,他明白她並不是自己心目中那個可以陪伴他一生一世的女子。
所以,他一直注意不去給她過多的希望。
就連來胭紅樓,也大多是因為生意上的應酬,而非私人上的情感。
但今天則不同,自從和「藍舲」那日一別之後,他的心情連續幾日都亂糟糟的,找不到一個出口。
他總是無緣無故想起「他」,沒有理由的。
抑或是在夢裡,他總看見「他」,化身成一襲冷衫襦裙的女子,長髮如錦緞般披洩,裙裾迤逼曳地,娉婷漫步地走向他,那神情是奇異地魅惑,卻又格外地嫵媚。
夢醒後,他總是一身冷汗地驚坐起,為自己的怪夢感到羞慚。
那裊娜的人兒是為什麼出現在他的夢中,又為何在他的夢境中幻化為一個絕色佳人?
到底,他是怎麼了?他急需一個人來為自己解答。
「仙兒,你曾經對女人產生好感嗎?我指的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好感。」
魏仙兒聽他這樣問,疑惑地說:「沒有,為什麼這樣問?」
季揚飛頓了頓,才說:「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竟然會對『藍舲』產生不一樣的感覺。」
這話一出,嚇壞了魏仙兒,難不成她當初的恐懼要成真了嗎?
季揚飛當真受到藍綾酌吸引了嗎?
「你是指什麼樣的感覺呢?」雖然她小心翼翼的隱藏,聲音裡仍洩漏出些微的顫抖。
「我也弄不清楚,反正就是一種怪異反常的情緒,覺得:他』……好像女人似的。」他滿臉的懊惱,不知說出來是否正確。
魏仙兒瞧著季揚飛這樣一個剛強的大男人,臉上竟流露出困窘的神情,心底早已涼了一半。
再這樣下去,若他知道藍綾真真實實就是個女人,她該怎麼辦才好呢?
她沒有太多的籌碼可供揮霍。
除了她的愛。
但眼前情勢緊迫,若一不小心,她輸去的可是一輩子的愛啊!
「我想是你最近忙壞了,才會產生這樣的錯覺吧!」她謹慎地試著去導引他的想法。「男人就是男人,又怎會變成女人呢?」她的聲音像催眠似的。
「可是……」他還想解釋,卻被她出聲阻止。
「瞧瞧我,難不成我能夠在下一秒讓自己變成一個男人?」她媚盈於睫,嬌笑地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