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留言像導火線一般,將她一直以來壓抑在心中難過的情緒一下子全爆發出來。
David安慰了她好久,駱伊妏的情緒才慢慢平靜下來。
「你別難過了,你等我一下,我出去一會兒馬上回來。」
說完David就跑了出去,過了十幾分鐘又回來。
「我這裡有兩萬塊,希望可以先幫你一點忙。」
原來剛剛他是出去提錢。
「不行、不行,我已經欠你錢了,怎麼以讓你再借錢給我。」駱伊姣堅持不肯收下。
「沒關係啦!你是我的朋友,你有困難,我當然應該要幫你啊!\'\'David誠心地說。
「可是……可是你把錢借給我,你自己怎麼辦?」
「放心啦!我不會讓自己餓死的,你別擔心我。」
「真的嗎?」駱伊妏開始猶豫,想了一想:「那……謝謝你,你真是個大好人!」
雖然駱伊妏是沒有任何宗教信仰的,不過她覺得David真像是上帝派來的天使。
「不然我寫張借據給你,你放心,我一定會還你錢。」
等擬好借據、蓋好章,要把借據給David時,不知怎麼地,她的理智像是突然恢復,這才想到其實她跟David只是萍水相逢,根本還不清楚他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
哎呀!他該不會是詐騙集團成員,以新的方式來騙人上當吧?可是把錢還他,她這個月就過不下去了,最後還是只能回家找媽媽。不行!她回家,媽媽一定會打死她的……駱伊妏在心中盤算著,想到剛剛媽媽那麼凶,還有之前因為沒工作,她覺得自己在家裡每天都好像被當成米蟲,所以她怎麼樣都不想回去。
「呃……這張借據我還是先替你保管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賴賬的。」在權衡輕重後,駱伊妏還是決定借據由她來保管。
David居然也覺得無所謂,答應借據由駱伊妏來保管。其實他覺得借出去的錢,本來就不預備再要回來。
想到剛剛聽到的電話內容,David詢問她:「剛剛聽你說,你現在還在找工作嗎?」
「嗯。只是找了好幾個星期,都沒什麼下文。」駱伊妏回答。
「這樣啊!那你有沒有興趣來幫我賣畫?不過有件事我要先告訴你,可能不會有很多錢,而且有點辛苦,但是我自己是覺得很刺激。」
「真的嗎?沒關係、沒關係,我不怕辛苦。不過……你是畫家,還是畫商嗎?不然怎麼會在賣畫?」駱伊妏很好奇,在她的印象裡,David應該是外勞,怎麼現在又變成藝術家了?
「畫家、畫商?」David聽完笑笑地說:「我想我頂多算是業餘的畫家,不過我喜歡畫畫,這是肯定的。」
搞藝術!駱伊妏心想,應該不會是什麼不正當的事吧?
從小受到「學琴的孩子不會變壞。」這句話的影響,在駱伊妏的觀念裡,覺得藝術家只是個性、打扮都很古怪,不然就是會為了些無聊事突然感性起來,其他都覺得還可以接受。
「好吧,我答應幫你一買畫。」駱伊妏沒考慮很久,很快就答應了。
待在家裡,她常常還是想著承恩說不定會打電話來,就算自己也知道一定不可能,也知道有這樣的想法很不爭氣,但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或許能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她能更快忘記他。
「那就這麼說定嘍,我明天下午來找你。」
「David,你背著這一大袋東西約我到台北車站幹什麼?我們不是要去賣畫嗎?」看見David背了一個大袋子來,駱伊妓不禁感到疑惑。
「我們現在就是要去賣畫啊!」David解釋。
「可是賣畫不是應該在畫廊那種地方嗎?」
駱伊妏現在是一頭霧水,不知道David想幹嗎。
「這袋子裡面裝的就是畫,而我們就是要在這裡賣呀!」
「在這賣?!」
駱伊妏以前上班下班常常都會經過這,這裡雖然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人來人往的,她卻從來沒想過這裡會是做生意的地方。
「可是、可是……」她看看四周,把David拉到一旁說:「在這賣東西是會被警察抓的,而且搞不好還會被罰錢。」
「我知道,所以我才跟你說會『很刺激』!」
這時駱伊妏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她怎麼都想不到「搞藝術」也可以是路邊攤,更想不到居然有人把跑警察當成刺激。
不過David倒是一點都不怕,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找了一個他所謂「不錯的地方」後,就開始賣起畫來。
倒是駱伊妏從開始賣畫畫時,整顆心就七上八下,怕兩人被逮入警察局,留下案底。
隨著下班時間的逼近人潮愈來愈多,警察也開始到處巡邏,許多攤販一看到警察立刻就跑,跟他們玩起捉迷藏。
David他們也無法倖免,並不因為他們是「藝術工作者」而有特權。
不過他似乎習以為常,一看到警察,立刻以很熟練的方式東西一收,拉著駱伊妏就跑。
好不容易跑到附近一個公園,兩人認為比較安全了,才停下來坐在一張椅子上喘口氣。
「喂,你知不知道剛剛多危險?」駱伊妏顧不得自己還在喘,就質問David。
從小到大,她都沒被人這樣追過,頂多只有被野狗追時,才會有這樣的博命演出。
「我知道,所以我還特地去買了一雙NIKE的球鞋,就是怕跑得不夠快。」他還得意地向駱伊妏展示他的名牌球鞋。
「你有沒有搞錯啊!你明知道會有被警察追的可能,你也不先告訴我。讓我準備一下,害我穿得這麼漂亮,連高跟鞋都特地穿來了,就是怕打扮得太普通配不上來看畫人的氣質。結果呢!害我跑得腳痛死了,哎呀!你看啦!我的鞋跟好像歪了,一定是剛剛跑警察時弄的。」
駱伊妏邊責備David,邊心疼地把高跟鞋脫下來仔細地檢查,看看到底是哪裡被弄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