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是想直接登門拜訪,但一想到若是和古承天照面,他們一定又會為了華山漓姥到底是不是兇手一事而起爭執,為避免麻煩,他乾脆等在門外,直到古承天出門後他才現身。
「華山姑娘是你表妹?」鍾伯精明的老眼盯著霍劭騏,對他的話感到懷疑。若華山姑娘真是他的遠房表妹,那當初她為何不去找他,反而被大少爺給「扛」回來?
「前些日子,古兄說要和她談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把她帶走,但我在家裡等了幾天仍不見她回來,因此前來看看。」霍劭騏愈來愈佩服自己瞎編的功力了,瞧他把這個精明的老人給唬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大少爺會這麼凶的對待華山姑娘,是因為他們倆所談的事無法達成共識,難怪華山姑娘會氣得吃不下飯,而大少爺就像是一隻讓人踩了尾巴的獅子,無時無刻不是怒氣衝天的。只是有一點他搞不懂,為何大少爺要把華山姑娘鎖在英雄居裡,難道是怕她會跑掉?
完全不知道古承天和蝶兒之間恩怨的鍾伯,對這一連串的事情始終無法理解,不過他這個做奴才的也沒資格問。
「原來如此。」鍾伯放下戒心和氣地朝他一笑。他考慮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帶霍劭騏去英雄居,因為那裡一向是大少爺的禁地,可是人家表哥都找上門來了,他能不帶他去找表妹嗎?所以鍾伯最後還是決定帶霍劭騏去,「霍少爺,裡邊請。」
霍助驗懷著興奮與期待的心情跟在鍾伯後面走,但到了英雄居,他所有的興奮之情全讓眼前這把鐵鎖給打壞了。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就是你們唐門的待客之道?」他扯著鐵鎖寒著臉質問道。
「這老奴也不清楚。」鍾伯有些內疚地開著鎖,「老奴只知道前些日子大少爺把華山姑娘帶回來後就一直將她關著,而華山姑娘自從被關到現在依然是滴水未進,剛才大少爺親自把飯菜送來,老奴猜想,華山姑娘一定又不肯吃了。」
門一打開,霍劭騏想也不想地衝進去,環顧四周才看見蝶兒瑟縮著身軀坐在床上最裡面的一角。
「霍少爺,你們慢慢聊,但是千萬別讓老奴難做人。」鍾伯暗示道。
「我不會的。」霍劭騏明白他的意思,他絕不會趁古承天不在時把蝶兒帶走,讓這個忠心的奴才無法交代。
得到保證後,鍾伯才放心的離去,不過他還是命人看好大大小小的門,以防霍劭騏把蝶兒帶走。
「華山蝶。」霍劭騏輕輕地喚著她,一隻手則輕柔地撥開遮住她臉頓的頭髮。
「阿天?」蝶兒無力地喚著,睜著一雙沒了神的大眼想認清眼前這溫柔的人到底是不是她的阿天。
「是我,你還認得我嗎?我們在臥香閣見過的。」霍劭騏捧著她不及巴掌大蒼白如紙的臉,簡直心疼死了。
他霍劭騏雖然風流但絕不會欺負女人,古承天真不是男人!
蝶兒努力地看著他!片刻後終於記起來了。她點點頭,「我記得。」
「跟我走好嗎?你不是想住在我家嗎?」霍助驗見她這副虛弱的模樣真的很捨不得,如果他再不把她帶走,不知古承天還會用什麼手段來折磨她。
「可是……」她也好想早日離開這個令她傷心欲絕的地方,但是吱吱還在阿天手上,她不能撒下它不顧。
「你是在顧慮什麼嗎?還是你已經愛上他,就算他再怎麼欺陵你,你都也認了?」
蝶兒難過地別開臉,苦澀地說:「就算我愛上他也沒用,因為他心裡早已有另外一個女人了。」她不知道自己對他到底是不是愛,只知道自己不能沒有他。
「誰?!」印象中,古承天一向不沾女色,就算有哪個姑娘家想和他攀上親事,全都讓他冷硬地擋掉了,如今聽她說古承天有心上人一事,他真的很懷疑。
「她叫『報仇』。」她止不住酸意地說。
「報仇?你確定這是人的名字?」什麼跟什麼!蝶兒很可能誤會了。霍劭騏很想笑,但見她如此篤定的神情,他硬是忍了下來。
「嗯,他在受傷昏迷時,不斷地喊著『我要報仇』,而後來那段養傷的日子,他也為了『報仇』一刻都不想多留在空幽谷。曾經我以為我能留住他,但我錯了,不管我怎麼做,還是比不上『報仇』在他心裡的位置,一切只是我自作多情。」蝶兒幽幽地道。
若是谷門從未打開那該有多好,這樣她的阿天就永遠也不會離開,就算他心裡始終想著別人,但至少他不會像現在這麼折磨她,教她生不如死。
「你誤會他了,根本沒有『報仇』這個女人。」霍劭騏失笑道,看來她是真的誤會了,只不過她怎麼會把「報仇」兩字誤會成是古承天的心上人,這真令人不解。
「可是……」她扶著他的手臂坐起身,不再瑟縮著。「在他昏迷時為何不喊『我要蝶兒』或是『我要吱吱』,偏偏只喊著『我要報仇』,不僅如此,他還無時無刻的提醒自已絕對不能忘了『報仇』,他心裡是這麼地牽掛著她,我又算什麼?況且他還認為是姥姥殺了他的家人,誓言要我血債血償,我和他根本沒有結果可言。」
「你真的誤會了,『報仇』跟復仇的意思是一樣的。而且古家百餘口一夜之間全被殺害,這血海深仇他當然要時時提醒自己不能忘。」
「真的?」蝶兒不太相信地向他要保證,畢竟她誤會阿天誤會了這麼久,這會兒忽然有人和她說明誤會,她多多少少會不相信。
霍劭騏篤定地點頭。
蝶兒驚喜地瞠大眼,開心得血色又漸漸回到她臉上。只要阿天心裡沒別的女人,那一切事情都好辦。若她能替姥姥洗刷冤屈,那麼他們又能在一起了,但這也是最棘手的問題,因為她到現在仍無法解算天書。
「你口中的姥姥是指華山漓姥嗎?」霍劭騏心下暗忖,八成是了,否則華山漓姥欠古承天的這筆血債,他也不會算到蝶兒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