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的男人全都拿起武器保護自己,而女人們卻嚇得縮在火堆旁直髮著抖,有幾個較為軟弱的女孩子,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
菲力普和維克首先行動,各自揮劍擋住一隻魔物。
剩下的三隻魔物,仍然向人群中撲去,女人們駭怕地發出尖叫。總算其他的男人反應也不慢,在魔物撲至之時,及時揮劍抵擋。
車隊之間頓時一片混亂,陷入了人與魔怪的混戰中。
哀嚎聲傳出,有人被魔物所傷了。由馬車裡衝出來的尤利傑斯,揮劍就往受傷的人那方面撲去。
另一方面,莫肯也開始吟誦咒文,以生命能源轉換為光箭,對妖魔們展開了反擊。只見他連連在手中聚光成球,然後如雷彈般地擊出,凡是被光球所擊中的妖魔,全都顫抖地後退,露出了痛苦懼怕的神情。
由於這些黑暗的魔物,只有光的魔法才有可能消滅它們,然而,在已失去光明的大地上,要使用光的魔法,唯有轉換自己的生命能源,因此這種攻擊是非常耗損心力的。
不知道是莫肯的魔法不夠強大,還是這些妖魔的魔力太強了,他所發出的光彈,除了能使它們痛苦懼怕,以及稍微削減它們的攻擊能力之外,卻無法完全消滅它們。
戰鬥一拖下來,不僅受傷的人數增加,連莫肯的體力也逐漸地不支了。
但見商隊的一個男人,在一個不慎間,被一隻妖魔的爪子抓中了腹部,帶起了一股鮮血而倒下。
那妖魔吐出紅舌舔了舔爪上的血漬,森森的巨目一溜四方,然後,撲向火堆旁那幾個一無防備的女人。
尖叫聲中,艾麗娜首當其衝。
眼看艾麗娜就要喪生在妖魔爪下,一旁激戰中的維克瞧見了這一幕,顧不得與他對戰的妖魔在他背上狠狠地抓出幾道血痕,連忙飛撲過去,連人帶劍往那妖魔的身上撞去。
那魔物的爪子只抓破了艾麗娜的衣襟,便與維克同時滾在地上纏成一團。維克手中的長劍深深地刺人妖魔的體內,可是他的身上也被妖魔的爪子又抓出了幾道血痕。
「維克——」死裡逃生的艾麗娜,見到滿身血痕的維克,終於難以抑遏地發出一聲尖叫。
「快走開!艾麗娜——」正死命與妖魔糾纏中的維克,猶然分心地關切艾麗娜的安危。
這時候,莫肯所發出的光彈的力量大為減弱,對魔物們已造成不了什麼威脅了,而商隊的男人也有一半以上都受了傷,然而輕傷者卻還是勉力支持著。
無力再戰的重傷者遍地呻吟著,許多肚裂腸流的人體倒在滿是血漬的地面,可能已經死去了;情勢越來越險惡,再這麼下去,如果沒有奇跡出現的話,整個商隊可能將會全滅。
而與魔物糾纏中的維克,也已受了重傷,即將支持不住了。
將這種情勢看在眼裡的尤利傑斯,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隱忍了。
於是——
「以我的生命化為力量,偉大的光神,賜給我除魔的光劍——」尤利傑斯朗聲吟誦咒文,驀然,他手中的長劍煥發出耀眼的光芒,如同閃電降臨大地,戰鬥中的所有人都被這光眩花了眼。
在這光的照射中,所有的魔物卻都恐懼地顫抖不已。
「大家快退——」喝聲中,尤利傑斯手執光劍,如同戰神般在魔物之間飛舞,銀虹縱橫中,凡是被光劍所斬殺的妖魔,一瞬間都化為塵土消失了。
片刻之間,所有的魔物已被光劍消滅殆盡,全場中,只剩下失去對手的男人們,猶自怔愕地佇立著;還有,因為驚嚇過度而發呆的女人們。
尤利傑斯手中的長劍漸漸斂去了光明,然後恢復為普通長劍的模樣。
見到所有人都還望著他發呆,尤利傑斯不禁歎了一聲,喝道:「別發呆!大家快救人哪——」
所有商隊成員猛然醒悟過來,全場頓時一片忙亂。莫肯·古那以及隨車的醫療師,已經開始著手治療所有的傷者,尤利傑斯也加入幫忙;另外,沒有受傷的人也開始處理善後。並埋葬死者。
許久之後,當他們收拾好殘局,所有人的情緒依然還陷於大難不死的驚恐中。
而尤利傑斯卻在幫忙治療所有傷者完之後,二話不說便衝回馬車,趕著安撫無言去了。
懷著滿腹疑問的菲力普,指揮眾人收拾一切,檢點了傷亡人數,然後又慰問了傷者之後,才來到無言的馬車外。
車廂裡,只見無言雖然不再那麼焦急害怕了,可是仍然緊緊偎在尤利傑斯的懷裡,貪婪地求取那一份安適的溫暖。
直到菲力普的敲門聲響起,無言才肯離開尤利傑斯的懷抱。
進門之後,菲力普睜大了雙眼,盯著尤利傑斯瞧了許久,終於問出一句話:「尤雷,你——是魔法師?」
尤利傑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不過,瞧你使用的魔法,那不是一般的魔法師所能懂的,你一定受過『賢者』正式教育!」
「是的。」尤利傑斯終於承認:「我本是『阿斯拉』城『大賢者』的繼承人!」
「大賢者?」菲力普相當吃驚。「你——」
「沒有錯!」接口的是推門進來的維克,他身上的傷已經讓艾麗娜包紮好了。
菲力普轉頭望向維克,臉上仍洋溢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是真的!」維克又道:「我就是『阿斯拉』城派出來追捕他的人!」
「追捕?」
尤利傑斯接口解釋:「因為我在繼承『大賢者』職位的前一夜,由『阿斯拉』城逃了出來。」
「你為什麼要逃走?」菲力普還是不解的說:「……大賢者的地位是何等崇高,甚至超越了城主之上……」
「再如何崇高,也等於一個囚犯而已!」尤利傑斯冷冷道:「大多數的囚犯也還有被釋放的一天,可是身為『大賢者』卻被許多人的生命困住,除非死亡,永遠也沒有解脫的一天!」
菲力普愕然無言以對,他明白尤利傑斯的形容雖然有一點極端,但卻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