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了她說要去上廁所的十幾分鐘後,剪刀也覺得自己該去「洩洪」了。不料一出包廂,他就看見梁霞從轉角,以極不文雅的姿勢、跑百米的速度衝過來。梁霞打發完兩桌的客人,正急著回到剪刀身邊,卻沒想到一過轉角就碰到他,幸好煞車系統
不錯,才沒有撞進他懷裡。
「你在跑台?」剪刀不用多想,也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反常。
「呃……」梁霞被當場「抓包」,明白任何的解釋都是多餘,不如閉嘴。「你要不要先穿上?」他好笑地指指她持在手上的高跟鞋。
梁霞看看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很率性地光著腳進入包廂坐下,把鞋子放在一邊。剪刀尾隨在後,等她先開口。卻只見她一雙明眸水澄清明,衝著他直笑,不說話,她就是不
說話。
「既然你還有別的客人,那就去吧!我在這裡等你,等你有空再過來。」剪刀實在拿她沒皮 條,寵溺地撫上她如雲秀髮。
「剪刀哥……」梁霞原以為他會不高興,甚至於發脾氣,沒想到不但沒責難,他還這麼體貼 ,讓她感激不已,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快去吧,不要跑太快了,鞋這麼高,小心扭傷。」剪刀幫她套上兩寸半的高跟鞋時,又多 加了一句。
梁霞沒有多說什麼,頭也不回地轉身拉開房門步出包廂,門合上的同時,一滴清淚緩緩地滴 落……
剪刀把酒店當MTV,正悠閒地邊嗑瓜子邊看「神鬼戰士Ⅱ」。門被猛力地打開,一道嬌俏的 人影閃身進來,又迅速地關上。
從她身上傳來濃重的酒氣,剪刀知道,她喝多了。
「我回來了,我把鞋子放在這兒,」她誇張地把高跟鞋放在電視上。「這樣一來,我就跑不
掉了。」梁霞踩著搖搖晃晃的步履走到剪刀身旁,或許是酒精的催化作用吧,她大膽地伸出
雙手,環抱著他的頸項,嬌軀與他緊緊相依,迷醉的眼眸瞅著他,雙頰酡紅。「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剪刀摟著她的纖腰,將她的醉態盡收眼底。「我想,是因為我喜歡你吧!」「你喜歡我?我當然知道,不然你不會常常來捧我的場。」她好像不是很滿意這樣的答案,
嘟著嘴,慢慢地滑下身子。
她不乖乖地坐在他身邊,反而蜷曲在他兩腿之間的地毯上,頭輕輕地依偎在他的大腿旁。「你起來。」難道她不知道,這樣的姿勢,會讓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血脈僨張嗎?剪刀扭曲
著臉,想扶她坐起來。
「不要!」梁霞醉醺醺地拂開他的手。
最痛恨有人在他面前借酒裝瘋的剪刀,為了這個不知好歹的動作,即使對象是她,火氣也不
由自主地逐漸升高……然而卻在她的呢喃中,戾氣盡失——「你為什麼不像一般的客人一樣?為什麼不會對我動手動腳?為什麼從不灌我酒?為什麼總
是對我這麼好?讓我忍不住被你吸引。我真的……真的喜歡上你了,怎麼辦?」梁霞閉上眼睛,努力汲取著屬於他的味道。
「大家都說,歡場無真愛,千萬不能感情用事;可是……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你。」一番真情告白,教鐵打的心也融化。
剪刀一把就把她抱了起來,把她緊緊地圈在臂彎裡。
就是這個女人了!
剪刀知道,這輩子,除了她,他的眼裡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子。
天下女子何其多?但是,只有她,值得他用一生的時間來疼惜。
江湖,是一條不歸路,隨時都有凶險,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我都不怕;可是你知道嗎?你
已經是我最大的弱點。我不可能給你名分、不能讓你曝光,害你成為仇敵下手的目標,在這
樣的前提下,你願意跟著我嗎?我保證,我一定會盡全力保護你的安全,跟著我,好嗎?」 剪刀閉上眼睛,心如擂鼓,期待著她的應允。
但回答他 深情的,是一聲聲均勻的呼吸。
剪刀睜開眼一瞧可惡!該死的,她居然不勝酒力睡著了!
輕撫著她細柔的髮絲,他不知道她到底聽進去了多少?
如果她根本沒聽見呢?
同樣的話,他不知道還有沒有勇氣再說一遍。
歎息著,將她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隨她睡去。
只是不知道……酒醒之後,她還記得這一夜的濃情嗎?
「剪刀哥,不好意思,Sable喝醉了。我這就找人把她帶去休息,再幫您叫一位小姐進來。
」一進門,陳經理看到剪刀正在看電視,而梁霞枕在他大腿上酣睡著,連忙要處理。「不用了,她睡得挺好的,不要吵她。」剪刀輕聲細語,生怕擾了她的好眠。「你坐,陪我
喝兩杯,我們聊聊。」
「Sable承蒙剪刀哥抬愛了,我想您是想談談她吧?」
他知道剪刀雖然是在道上混的,素來又以凶狠聞名,不過很講江湖義氣,是個有所為、有所不為的男子漢。幾次下了台,陳經理私下問過梁霞,他對她一向表現得很有君子風度,疼愛 有加。把她交給剪刀,他很放心。
「聰明!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可以,不過這算是她個人的隱私,還請剪刀哥不要透露是我洩的底。」「沒問題!我以人格保證。」江湖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剪刀一向是一言九鼎,比銀行鐵票還穩當。
這一晚,從陳經理口中,剪刀知道了Sable的本名,知道她當公關小姐的緣由,對她的憐惜 更加一分。
第五章
「對不起,我昨晚喝醉了。」梁霞一見面先賠罪。「我自罰三杯。」
剪刀出手握住她的柔荑。「今天不准你喝酒。」
梁霞吶吶地垂下眼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酒後觸怒了他。
「你昨天說過什麼話,你還記得嗎?」
梁霞一臉抱歉地搖搖頭。
「那我說的話,你也都忘光嘍?」
「你好像說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可是我都沒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