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紀錄她同時跑四台,每一桌只待十幾分鐘,就有waiter來提醒她轉台。為了節省時間,
有時在包廂外的走廊上,可以看到她拎著鞋子,飛快地由這一間包廂衝到另一間包廂門口, 才套上兩寸半的高跟鞋。
說也奇怪,一些原本不耐久候、不准小姐跑台的客人,碰上她也不抱怨了;愛計較的客人,
結賬的時候也不會因為一小時才見她十幾分鐘,窮嚷嚷著要刪減她的台資。陳經理為此還開玩笑地問她,是不是在客人身上下了什麼符咒,還是種下了苗疆蠱毒?梁霞只是羞赧地聳聳肩,不表示任何意見。因為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有這麼大的
魅力,可以讓一大票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底。
待了幾天,環境摸熟了,每一間包廂的位看她都記得一清二楚,對每一位小姐也有基本的了 解。
她也明白了這家店不把小姐們歸屬於哪一位經理名下的好處,這樣一來就免除了幹部之間的
勾心鬥角、評比業績,小姐們也不至於分派廝殺;上下不但不會搶客人,還會相互支援。例如說碰到難搞的客人,可能一間包廂同時就擠進了三、四名經理幫忙安撫,讓客人覺得自
己是個大人物,經理們給足了面子,他也不好再 嗦。
遇到好說話的客人,小姐們也會想盡辦法,讓坐冷板凳的姐妹也有上台的機會。像梁霞,她的弱點在划拳,只要她連輸幾回,一定有同台的好姐妹跳出來幫她「討拳」。少了惡性競爭,多了良性互動,梁霞安心地待在這個看似複雜,又單純的大環境裡。她划拳的技術愈來愈好,不會再屈於劣勢,換她灌客人喝酒……
她小嘴甜、會說話,再「龜毛」的尋芳客再多黃湯也灌下肚。
而她也學會了抽煙,一天要抽掉一包YSL,這是惟一的壞毛病;不過,用來阻擾客人的毛手 毛腳,倒是很好用。
她還學會「偷吃步」,在酒杯裡放進話梅、蜜棗,把容量縮減成一半;儘管如此,她的酒量
還是突飛猛進,想灌醉她的人,得先掂掂自己有多少能耐。
就這樣,一晃眼,梁霞的酒店生涯過了兩個多月,她早就不是昔日那個什麼都不會的「小醉 雞」。
「這麼好?請我吃荔枝。」
剪刀疑惑地看燕子手上拿著一大串的荔枝進來,這個一個錢打二十四個結的人,什麼時候變
得這麼大方?「喔,不是我買的,是客人送給Sable的。」燕子自顧自地,撥皮就吃。
「你把客人送給Sable的東西拿來吃?這不好吧?」就知道燕子不會突然轉性,原來是借花
獻佛。「哎呀!一大籮筐耶!不幫忙吃,難道等它壞了?」說著說著,燕子又揪下幾顆鮮紅 欲滴的果實。「怎麼那麼多?」
「你不知道哦?Sable現在有一個外號叫『荔枝公關』,每天都有人送荔枝來,我們每天都
有吃都吃不完的免費荔枝。還有喔!由客人和所有小姐、工作人員票選,Sable不但是名列 『仙履』五大美女之一,還得到最有人緣獎呢!」
沒想到才兩個月不見,她就列入紅牌的行列了。他來時常在廣播中聽到她的名字,卻一直無 緣再見,不知道她現在變成什麼樣子?
他無法忘掉她那副慷慨就義的模樣,酒量不怎麼樣,酒膽倒是不小,一口氣喝掉一公杯otar d的氣勢,相信很多男人都要自歎弗如。
剪刀邊吃著酒客送給Sable的荔枝,邊盤算著,哪天他可得會她一會。
這一天,剪刀、小周正在和幫裡的核心幹部商討成立保全公司的可行性,小周的手機猛然響 起。
「喂?我是小周。」
電話那一頭傳來陌生、急切的女聲。「你還記得我嗎?我是Sable!」
「Sable?我當然記得你。」小周對於數個月之前和她相談甚歡的情形仍是念念不忘,只是 後來再去店裡,都沒有碰上。
Sable?剪刀聞聲暗自思量,才想著她呢,她就打電話來,還真是有默契;但是小周從不隨
便留電話號碼給人的,怎麼會給她?難道從上一次見面之後,這兩個人有偷偷地在來往?可是聽小周的語氣又不像是這麼一回事,她到底找小周有什麼事?剪刀留心聆聽著小周說的
話。
「你上次說過,我有事可以找你幫忙的,不知道還算不算數?」許久不見,梁霞不曉得小周 肯不肯伸出援手。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小周從她的聲音裡聽出她的急迫。「你不要急,慢慢說。 」
「我今天休假,晚上沒去店裡,結果八點多,我弟弟他……一身是傷的回來。」想起弟弟狼 狽的模樣,梁霞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你先別哭,然後呢?」
「我問了他好久,他才說是被流氓勒索,他不肯給,就被打了一頓,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
被搶走了。對方還說要他想辦法拿出更多的財物,否則要……要給他好……看,讓他斷手斷
腳……自己選。」梁霞心急得又哭了起來,邊哭邊說:「我真的不知道要找誰才好?」事情發生的時候,梁霞心亂如麻,胡亂翻著她所搜集的名片簿,但實在找不出有解決這方面
問題的幫手,直到一張小紙片飄落到地上,她拿起一看,原來是為了留念第一次上台,而收 藏起來的電話號碼。
是了,這是她惟一認識的「兄弟」,雖然只見過一次面,她還是抱著希望撥出電話,祈求小 周能伸出援手。
「那你弟弟有沒有說對方是什麼來頭?」
「他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什麼幫、什麼派的,只曉得是『瘋狗』的手下。」「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來處理。」
「謝謝你!」梁霞幾乎要焚香感謝祖宗保佑,讓他們姐弟遇上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