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挑了套咖啡色褲裝,但看了看之後,覺得太中性了,所以換了套鐵灰色長裙套裝,但又覺得長窄裙不好走路、太累贅了。
挑剔了半天,正愁不知如何取捨時,凌竹腦中閃現出翼揚的臉,心想,如果他在的話,多少能給她意見。她又甩甩頭想著,要是再被他看到她穿成這樣,一定教他笑破肚皮。
「老凌……你在這裡做什麼啊?」一位戴著粗黑框厚實眼鏡的男人,慢慢朝凌竹走過來。
「阿甘!」凌竹驚訝地叫道,彷彿看到救星似的。「你來得正好,幫我挑套女性化一點的衣服。」
「你奶奶和媽媽又來看你啦?」對於老友的事情,阿甘十分瞭解。
「別問了,事不宜遲,快幫我看看哪一套適合我。」
凌竹手上拎著兩三套衣服讓阿甘選擇。
阿甘推推眼鏡,端詳了許久。
「你到底看好了沒呀!」凌竹催他。
「你拿的這幾套,跟你現在穿在身上的那一套差不多,我覺得去淑女部反而比較有得挑。」阿甘慢慢說著。
凌竹一聽,立刻掛回衣服,拉住阿甘說:「對呀!我怎麼沒想到?」
「你習慣跑男裝部,哪會想到呢?」
搭手扶梯時,凌竹和阿甘敘舊著——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出國進修得如何?」
「還好啦。以後我們就是同事嘍。」
「真的啊!」凌竹上下打量他,然後說:「你沒什麼變嘛,一樣土土的,去國外還有沒有被欺負啊?」阿甘是凌竹念醫科時的同窗,他常被同學取笑,認識了凌竹後,有凌竹替他撐腰,就不再有人敢作弄他。
阿甘露出傻笑,不回答。
「你喔,脾氣太好了,才會被人騎在頭頂上。有點男子氣概好不好?我要是女人的話,肯定看不上你這孬樣。」
阿甘聽完她的話後,臉上有些吃驚,總覺得凌竹好像有點身為女人的自覺了。
「你看什麼看?我哪裡不對勁嗎?」凌竹搭著他的肩膀問。
阿甘又是傻笑,沒說什麼。
「翼揚,你看那邊那兩個勾肩搭背的男人,好噁心喔!他們是不是同性戀啊?」
「小美,你別管人家那麼多,OK?」翼揚有點心浮氣躁。已經四十多天了,四十多天沒去找凌竹了,他很想她,不曉得她現在怎麼樣了?還自以為是個男人嗎?或者有些改變了……
其實他早就想去找凌竹,但是小鳳給他忠告——你們不妨分開一段日子,給她一些時間與空間,來個「欲擒故縱」,說不定她才會想起你的好。翼揚覺得她說得很有理,便按捺住性子不去找凌竹,靜待其變……
「翼揚,剛剛那兩個男人走進女裝部了耶!不曉得是不是心理變態?」小美拉著翼揚向女裝部走,想一探究竟。
「小美,你想買什麼衣服快點好嗎?別管人家閒事了。」翼揚不耐煩的甩掉小美的手。陪這個無聊又聒噪的女人逛街,倒不如回家睡大頭覺。
「喂,你怎麼這麼凶啊!你不喜歡我了嗎?不然最近怎麼老是對我很不耐煩?你說話啊……」小美戳著翼揚的心窩審問著。
「小美……我最近工作壓力大,情緒才……小竹?」翼揚突然停止解釋,驚訝地看向另一邊專櫃前正在試穿衣服的凌竹。
她好美啊……翼揚倒抽一口氣,正想走向她時,卻看到她面前站了一個眼鏡男,眼鏡男一副品頭論足的盯著她看,還對她「上下其手」。
「這件可以嗎?」凌竹身著一襲蘋果綠連身長裙,她在阿甘面前轉一圈後問。
阿甘點點頭,伸手摸摸凌竹的腰說:「你很有腰,這件裙子沒修腰,突顯不出你的身材,既然要花錢,不如買件更適合你的。」
「看不出來你對女裝滿有見解的。」
凌竹自然地捶捶他的胸,接著挑了另一件白色洋裝走進更衣室。
不一會兒,凌竹從更衣室走出來。
「那這件呢?」身上這件低胸露背的白色長洋裝,剪裁簡單乾脆,連凌竹自己也很滿意。這時翼揚的臉又浮現在她腦海裡,令她不禁臉紅起來,如果他看到的話,會作何感想?
「你以前試女裝時總是心不甘、情不願的,這次迥然不同喔,好像很享受的樣子。」阿甘據實說出心裡話。
凌竹又捶他一記,說:「有什麼好享受的!」
「是啊!你們還真享受啊!一會兒撫背一會兒又摸腰的。」翼揚臉色陰沉的出現在他倆面前。「才幾天沒見,凌先生就變成凌小姐啦!」翼揚瞪向阿甘,露出想剝了他的皮、拆了他骨的兇惡目光。
想不到他費了許多心力要凌竹回復女兒身,眼前這位看來「一元錘錘」的書獃子,竟然如此輕易地讓凌竹表現出花枝招展的一面。
凌竹將阿甘拉到她身後,因為怕翼揚出手打阿甘。
「一個大男人居然躲在女人背後……有種的話站出來啊!」翼揚緊捏著拳頭,手指關節格格作響。
「展翼揚,這裡是公共場所,你可別亂來。」凌竹看出他那吃人的眼神,不禁冒出冷汗。
「我亂來?」
翼揚伸手想揪出阿甘,卻被凌竹揮開。
「別這麼沒風度好不好!」凌竹斥了他一聲。
翼揚一手拉開凌竹,一手抓住阿甘的衣領,冷冽地反問:「我沒風度?我女朋友被搶了,你還叫我要有風度?」
「先生,有話好說,事情並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樣……」阿甘溫和的勸導翼揚,臉上毫無懼色。
「你憑什麼搶我的小竹!」翼揚朝阿甘的肚子打了一拳。
凌竹左手扳轉翼揚的肩頭,右手就給他臉一拳,說:「一拳抵一拳,快放開他!」
「老凌,別動手,大家……有話好說嘛!」阿甘忍痛勸架,真是個道地的和平主義者。
「你閉嘴!這是我們的事!」
翼揚又朝他肚子捶了一拳,緊接著凌竹也對翼揚揮了一拳。只要他揍阿甘一下,凌竹就揍他一下。
「凌竹!」翼揚氣極了,一手掐往她的脖子,一手揚高要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