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凌竹的額頭,懷疑地問:「沒發燒嘛,怎麼語無倫次起來?」
「你老實回答我,我當男人好,還是當女人好?」凌竹認真地看著阿甘。
阿甘定定看著她,推了推眼鏡後說:「不喜歡你的話,我幹嘛和你做朋友?不過像你這麼殘暴的女人,要我當你男朋友的話,我伺候不起。」他邊說邊亮出凌竹揍他所留下的傷疤。
凌竹看著阿甘的傷疤,想起翼揚脖子後那一道長疤痕,不自覺又擔心起他的傷勢。早知道剛才就跟小鳳問個清楚!凌竹有點後悔地想著。
「老凌,不管你是男是女,仍是我所認識的人當中最溫柔的一個。」
阿甘說出肺腑之言,教凌竹聽了滿感動的。
「你真矛盾,剛剛才說我殘暴的,現在卻誇我溫柔?」
「你也很矛盾啊,明明討厭男人,卻還要當男人?」
凌竹怔住了。對呀!自己怎麼從來沒想過這一層呢?她痛恨男人,因為他們欺負女人,可是她卻要當男人!當她內心最鄙視、最輕蔑的男人?的確很矛盾。
「無關男女之別,是有男人會去傷害女人沒錯,可是也有女人會傷害男人啊,你何必執著在性別之差呢?在你眼中,所有男性真的都是壞人嗎?」
阿甘知道凌竹心裡對男人有股恐懼,雖不知道她這分恐懼所為何來,但是仍要釐清她的盲點。
「面對翼揚時,我一直很迷惑,不敢太靠近他,他也因此無法瞭解我的心情。現在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謝謝你,阿甘。」
在展家,只要翼揚不開口說話,家裡就變得很安靜。
但是這麼沉悶的死靜,翼飛實在是受不了了,他哀怨地看向翼揚說:「翼揚,你也說句話嘛,我快悶死了。」
翼揚連看都沒看他,逕自吃著晚餐。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技花?你條件這麼好,不怕找不到女朋友的,開心點。」翼飛拍拍他的胸膛為他擔保。
翼揚不作聲的吃完飯後,立刻走進自己房裡。
一會兒,門鈴聲響起,翼飛探向窗口外,馬上按扭開了大門並叫道:「翼揚,凌竹來了。」
一聽翼飛這麼嚷著,翼揚迅速衝出來問:「她真的來了?」
「對呀,我開大門讓他們進來了,你快去門邊迎接她吧。」翼飛興奮地說,很高興又看到翼揚的笑容。
翼揚聽到敲門聲,隨即上前開門,沒料到門一開即挨了一拳——
「凌竹,你別生氣呀!」翼飛上前勸架。
「什麼凌竹,我是凌竹的哥哥!」
翼飛一聽知道他們有事要談,識相的離開現場。
見翼飛走後,凌松繼續發火——
「你這臭小子,竟敢強迫小竹!看我不好好教訓你,我就不姓凌!」
凌松說罷又捶了他幾下,他都沒還手。
「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你別再打他啦!」曼珊瞭解凌松愛妹心切。平常他溫文有禮,一遇到小竹受委屈,他就會動怒。
「小竹怎麼樣了?她最近好嗎?」翼揚焦急地問。
「松,別氣了,先坐下來吧。」曼珊拉著他走向客廳。
翼揚悶悶地倒茶給他們喝。
「翼揚,你真是……」曼珊看他樣子也不好過,便收回要責罵他的話,說出凌竹差點被人強暴的往事。
「小菊被強暴時,小竹也在場?」翼揚甚是驚訝,更恨自己的糊塗,竟然撕裂了凌竹心裡的舊傷。
「小竹不願當個軟弱無力的女人,因此她選擇偽裝成男人。其實愈是堅硬的外表,往往裡面都藏著最脆弱的心。當男人的她,自信滿滿,不再彷徨無助,所以她害怕她那顆屬於女人的心又會再回來,於是把她的心愈埋愈深。」曼珊和凌竹深談過,明白她成為女同志的心路歷程。
「可是你卻殘酷的挖出她的心,令她痛苦不已。」凌松瞪著翼揚。
「我可不可以去找她?她願不願意見我?」翼揚好想親自跟她道歉,好想抱抱她、安慰她,用他的心去填補凌竹心靈的創傷。
「她去參加巡迴演講了,後天晚上才會回來。我們並沒告訴她今晚要來找你,所以下次見面時可別洩了我們的底,不然她會生我們的氣。」
曼珊看向凌松,凌松才不情願地說:「我會叫小八、小九別攔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謝榭你們告訴我這些,這番談話對我意義很重大。」翼揚聽完他們的話後,心裡總算有個底,也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凌竹。
「師姊她不在,你回去吧。」小九冷冷地說。
「她不是演講回來了嗎?怎麼會不在?」翼揚不信,心想,凌松不是交代他們別攔他嗎?怎麼下起逐客令?
「師姊真的不在家,她剛剛騎車出去了。」小八認真地說。
翼揚仍不信。
「那我找你們大師兄。」翼揚一定要走進松竹居。剛才他去過醫院了,凌竹不在,所以他認定凌竹是在家中。
「大師兄和大師嫂出外景了,也不在家。」小八小九齊聲說。
無計可施之下,於是翼揚拉開嗓門大叫著,希望凌竹別躲避他。
「小竹、小竹!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小竹!讓我見見你!」
「展先生,您別大聲嚷嚷,會吵到鄰居的。師姊真的不在家,我們沒騙你。」小八、小九對翼揚感到莫可奈何,趕緊跟他解釋。
她不在醫院也不在家裡,那她會去哪?翼揚失望地想著。
悶悶不樂地騎車回家,近家門口時,這才發現門口外停了輛車。
是小竹的車!翼揚趕緊停下車,正急著開大門的鎖時,突然——
「請吃冰棒!」
翼揚嚇了一大跳,回頭只見凌竹在那笑他膽小。
「小竹!」翼揚欣喜若狂地抱住她。「這麼冷還吃冰棒?」他真以為凌竹拿冰棒觸他。
凌竹聽了又笑起來。
她亮出她的手說:「這就是剛剛的『冰棒』,笨喔!」說罷,又趁翼揚沒注意時,拿冰手觸他熱呼呼的臉。
「手怎麼那麼冰。」翼揚連忙握緊她的雙手,幫她呵呵暖氣。「你在門外等多久了呢?怎麼不進去?外面這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