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凌松和曼珊自外面回來,一見到凌父便齊聲說:「爸,真罕見哪!」
「你們這兩個大笨蛋,幹嘛沒事找上展翼揚那小人!」首先開罵的人不是凌父,而是凌竹。
「我們是去拜託他千萬別把你代我出賽的事張揚出去啊,有什麼不對嗎?」凌松無辜地說。
「對呀,對呀,難道出了什麼問題嗎?」曼珊故作緊張地問。
「還對,對你們個頭啦!你們是白癡嗎?他去找爸,爸只要死不認帳,就什麼事都沒有啦!」凌竹真會被他倆的智商給氣死。「你們聽聽這卷帶子!」
聽完後,他倆互覷著,接著同聲問:「怎麼被他給錄了音啊,這下可怎麼辦才好?」
「這傢伙早就居心叵測,你們找上門,他正好逮到機會下手。」凌竹瞪著他倆。原以為他們夫妻倆聰明過人,沒想到竟然幹出這種蠢事。
「下手?下什麼手?我們開了許多條件他都不肯接受,莫非你知道他的目的?」凌松忍住笑,正經八百地問。
一旁的曼珊實在忍不住想大笑,趕緊掩面坐下,裝出一副苦惱模樣。
「曼珊怎麼了?」凌竹略感懷疑地問。
「我不該呀!都是我的錯……嗚……是我說要去找他的……是我的錯……」曼珊放聲假哭起來,發揮她最佳演技。
凌竹聽了也於心不忍,一點也不疑有詐。
「這年輕人怪得很,他開出的條件是要咱們家小竹當他女朋友。」凌父這時才有機會說上話。
「什麼!」凌松佯作驚訝狀的看向凌竹,問:「就這麼簡單,他只是想追你?」
「什麼叫簡單、只是?」對凌竹來說,這事太難達成。
「小竹,為了咱們凌雲武術館,你先勉為其難的答應吧。你不希望看到爸苦心經營了三十多年的事業,毀於一人之手吧?」凌松采柔性訴求,知道凌竹也是吃軟不吃硬的個性。
凌父在旁猛點頭附和。
凌竹倒寧願翼揚光明正大去告發舞弊,也不願當他的女朋友。看著自己父親和兄長的哀求樣,凌竹深知這卷帶子一旦公諸於世,眼前這一對聲名如日中天的父子,說不定會自雲端狠狠的摔下來,她實在不忍心。
但是又想到翼揚那偷雞摸狗的行徑,不禁肝火上升,氣憤不平地說:「有種叫他來找我談,別這麼小人!」
「這麼說,你是答應嘍!」凌父和凌松異口同聲道,兩人各懷鬼胎。
「你們安啦,我自有打算。」凌竹冷淡地回答。
凌竹身穿褐色襯衫,下著同色系直筒牛仔褲,配雙黑色半筒休閒鞋,打了條棗色的領帶,外搭灰色麻織V字領外套,烏黑帥氣的短髮,信手一撥立即有型。
因為她的身材清瘦,所以將她原本一七六公分的身高又拉長了些,看起來像一八○以上的「竹竿」。
她脫了醫師袍,起身伸伸懶腰。
「帥醫生,你可終於能喘口氣了。」到你的診次,時間總是會多拖一個半小時,辛苦了。」凌竹的助手整理好病歷表後,一一記錄核對著。
「Miss汪,真是麻煩你了,每次都無法讓你準時收工。」凌竹盯著她,忽而說:「要不是你有未婚夫了,我一定不放棄追你。」
Miss汪露齒一笑,彷彿很高興凌竹這樣看得起她。
雖然明知凌竹是女人,但在目光交接時,她仍會臉紅心跳。當初她跟其他新進護士一樣,曾把凌竹當偶像崇拜,當時她們眼裡的凌竹,是位溫柔多情、做事有準則、有主見的帥男人,足教女人為她怦然心動。唉……可惜她不是個真正的男人。
「這是你下個月的班表,還有幾場演講的日期表,你拿回去看,若有時間上的衝突,記得告訴我,我好替你和其他醫生商量。對了,性侵害防治中心的人來過電話,問你能夠接下多少件受害者身心輔導的Case?請你盡快給他們答覆。」
凌竹聽完,點頭說:「幸好我有你這麼吃苦耐勞、打死不逃的助理,不然就沒人肯幫我這個多事之人了。」
凌竹是婦產科裡事務最多的醫師,執業之餘,還常跑演講,宣導正確的性知識、如何防治性暴力,以及推廣女性身體自主權等等,偶爾又受托去當性侵害受害者的輔導員,如此繁忙,若無Miss汪安排計劃,凌竹將傷透腦筋。
「我笨啊,不像其他人一見苗頭不對,立刻轉調其他醫生。」Miss汪打趣地說。當初她看到沒有一位護士肯當凌竹的專屬助手時,她毅然挺身,接下這個多事的職務。
「謝謝你的笨嘍!肯幫我這麻煩醫生。」凌竹是由衷的感激她。
「我窮嘛,必須多賺些加班費。」Miss汪開玩笑地說。
正說話時,有人敲門,Miss汪開門一看,是個大帥哥。她請他進門後,說:「帥醫生,我去送表,拜拜!」
「你好像挺受歡迎的,帥醫生。」翼揚諷刺著。
「你來幹什麼?」凌竹將白袍掛在手肘上,正打算下班。
翼揚趕緊自身後捧出一束紅色鬱金香。「這種花的花語叫『愛的告白』,送給你。」
「我又不是女人,送我花做什麼?」凌竹不想理他,逕自走出診斷室。
「我在外面等你好一陣子了。」翼揚討好地說。剛才他等得不耐煩,便和護士們打聽,問起有關凌竹在醫院的事,這才大略知道她是婦產科的紅牌醫生,每次出診就排了很多病患,在醫院的人緣不賴,人人喊她「帥醫生」。
凌竹靜默不語,快步地走著,仍沒理會翼揚的打算。
「你累了吧,我開車送你,一起去用晚餐。」翼揚故意忽略她的冷漠,嬉笑地說。
「對不起,我約了我女、朋、友。」凌竹強調「女朋友」三個字。
「那好,也一塊來,人多才熱鬧。說不定你女朋友會變心看上我,那我就能享齊人之福嘍!」翼揚一副廣結善緣的博愛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