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慘。
歎了口氣,她的眼皮開始跳動。
「又有什麼事?今天夠倒楣了。喜、怒、哀、樂——樂?都這麼晚了,還會有什麼好事?」她嘴裡這麼說,手輕輕的覆在左下眼皮,感覺那一陣陣微微的跳動,彷彿這樣就能得到快樂的慰藉。
今天不能再承受任何打擊了。
一輛黑色轎車駛近,停在眼前,車窗緩緩移下,露出一張俊魅冷傲的臉。
「上車。」應振天命令的口氣透著不容反抗的堅定。
白宇婕還來不及反應,連同她的家當已被司機連拉帶扛的丟進車裡。
「你……要幹什麼?」她有一點驚慌。腦中浮現「綁票」、「劫色」字眼。
「我沒錢,人又長得不怎麼樣,你不要亂來……」愈想愈害怕,白宇婕拉著車門的把手,準備隨時跳車。
她把他當成什麼啦?
應振天轉頭看了她一眼,和早上打扮妖嬈又恰北北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現在的她看起來狼狽又可笑,一抹笑意浮上唇邊。
巴著他應振天的女人有成千上萬打,要什麼女人只要他點頭,沒有不自動靠過來的,怎樣也不會看上眼前這個落水女。
飯店前坐著一個穿著飯店制服、卻光著腳丫,一手扶著破爛紙箱、一手摸著眼睛,還喃喃自語的女人,不立刻清除,那可笑的畫面,恐怕就要上明天的報紙。
白宇婕定眼一瞧,那對混雜著鋼一般冷冽、水一般深邃的雙眼,好似在哪裡見過?
「啊!你不就是早上那個混蛋嗎?」剛才被領班掃地出門的怒氣瞬間點燃,她已忘了置身歹徒車上的自身安危。
「就是你,怎樣,不敢承認嗎?男子漢做事要敢做敢當,害我丟了工作竟然連聲道歉也沒有。」想到丟了工作,生活還是要過,白宇婕就難過得想哭。
下星期還得繳房租、信用卡費用、保險費……
「我送你回家。」應振天表明來意。
白宇婕愣了半秒鐘後,立刻拍著應振天的肩膀大笑,「要以此賠罪嗎?好吧,就成全你。」
「地址。」
白宇婕據實以報之後,繼續滔滔不絕的說著——
「就算你現在道歉也沒有用,是新董事長要我滾蛋的,他真是不顧員工死活,如果知道早上那個八婆有多跋扈不講理,他就會體諒我當時的心情,現在沒了工作,有一大堆帳單要付,唉……」白宇婕翠眉微蹙,又苦著一張臉。
她最恨被人誤會,更無法忍受認真辛苦工作,換來竟是這樣死不瞑目的結果。
古有名訓,在什麼地方跌倒,就要在那裡爬起來。
白宇婕下定快心,一定要再回來!好讓這批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後悔今天待她如此殘忍!
車窗映著她的側面,他看到她長而翹的睫毛凝在半空中,她有張好看的臉孔。
應振天靜靜聽著白宇婕多如牛毛般的抱怨,她說話又快又急,聲音卻像銅鈴,叮叮噹噹清脆響亮,雖然是抱怨,但聽起來輕盈悅耳,令人感到說不上來的輕鬆愉快。
她不疑有他的把應振天當成朋友發洩滿腹牢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壓根沒去懷疑,為什麼對方會在這個時候開車到此,還說要送她回家,也沒心思去欣賞他英俊的外表……
「我不相信這樣就陣亡。」不輕易向挫折妥協的白宇婕咬牙道。
「到了。」應振天要司機停下車,冷冷道。
「謝謝你送我回家,喔,對了,下次要路見不平時,記得先認清楚哪一邊才是好人。」
白宇婕把所有的爛帳都算在新董事長頭上,對眼前這個雞婆的陌生人竟有一份親切感,不再計較早上他也是共犯之一了。
應振天挑眉看著,難以想像她竟然可以在短短幾分鐘之內,換上好幾種不同的表情。
真大膽,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樣說他呢!還用力的拍他肩膀,把他當兄弟似的。
剛剛那小小的手掌搭在他肩上,此時似乎還感覺得到她的力道壓在西服外套上的觸感,再想起那張哈哈大笑的表情,眼底不禁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看來她還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個該死的、不知體恤員工辛苦的新董事長吧!
在她的眼中,凱晶新到任的董事長就像噬血惡魔一樣。
那樣率真直言的個性和她美艷成熟的外型很不搭調,但他無心再觀察下去,對於一個以服務為訴求的企業而言,不可縱容這樣的服務生存在。
對飯店有利的才留下,其餘的就該去除。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應振天有一絲的不忍,但是,他只是在做一個經營者該做的決定。
送她回家,只是為了不讓她在飯店門口破壞畫面,或許也有一點點補償的心理吧!
第二章
一年後
凱晶飯店為了重整內部,注入新血,人事大調動,勸退了一批資深元老級守舊派主管,重新招考一批員工。
「終於讓我等到這一天。」白宇婕看著考試公告,雙手高興得發抖。
一年前狼狽的離開飯店後,她就下定決心再回到凱晶。
為了充實能力,她到國外攻讀飯店管理碩士,課餘時間在朋友父親開的飯店打零工,順便和外國人學英文,現在不但取得碩士學位,還練了一口嚇嚇叫的英文,這一切就是為了再次回到凱晶飯店。
本來只求隨便什麼職位,沒想到竟然是個肥缺?!
向來不輕易向挫折妥協的白宇婕,怎麼可能就這樣被打敗?她露出詭笑。
不同的是,今天所要招考的職位不是服務生,而是董事長秘書。
「應振天,這次你死定了,給我走著瞧。」白宇婕咬著牙興奮地說。
想起當年被他說成一顆老鼠屎,她身體裡的血液又不聽使喚的奔流起來。
真是太好了,得來全不費工夫!
就是因為那個不分青紅皂白的豬頭董事長一聲令下,害她去年離開飯店後一個月,在繳不出房租的窘況下,只好搬去投靠大學好友方琴川。
方琴川的爸爸方世男在澳洲投資一家飯店,恰巧方琴川要去澳洲讀書,在她的要求下,方世男也答應出錢栽培白宇婕,因此她才有機會出國攻讀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