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過後,飯菜吃得差不多,酒也喝了一大杯,白宇婕解開裙扣,放鬆過度膨脹的胃。
這種為個人量身烹煮的食物,和精緻但大量供應的西餐氣質完全下一樣,果然不同凡響,深得人心,尤其是那杯酒,真是濃淡得恰到好處,味道甘甜很好人喉,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已把它喝光了。
食物的份量雖然多了一點,但是很合胃口,通通被她吞到肚子裡,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少了她最愛的提拉米蘇。
「食慾不錯嘛。」應振天斜倚著門,欣賞白宇婕的側面。
看她把桌上的食物吃光光,他眼底不自覺流露出笑意。
嚇!他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怎麼一點都沒察覺?
白宇婕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還喜歡嗎?」低沉溫柔的嗓音從微微上的簿唇溜出,撫順了每一個因戒備而緊縮的毛孔。他的聲音透出一種濃得不能再濃的溫柔,彷彿要將她融化。
白宇婕討厭死自己了,明明說好不被他的食物收買,怎麼經他這麼一問,心裡竟舒坦得不得了,隱約感覺到些微的異狀在心底蠢動,兩朵紅霞咻地飛上臉頰。
到底怎麼搞的,傳說中的應振天不是無情、沒心沒血、冷漠至極的感情殺手嗎?為什麼此刻看起來是那麼溫柔,和白天的冷酷截然不同?
慘了…一定是那杯酒的關係。
白宇婕幾乎要醉死在他那低沉更勝醇酒的嗓音、和邪魅迷人的笑容裡了!
她起身想去洗把臉讓自己清醒,腳卻不聽使喚的翮翮起舞,整個房間都在轉圈圈。
該死,有點醉了。
應振天依舊倚著門,看著團團轉的白宇婕東倒西歪扭著高跟鞋。
她昂貴合身的名牌套裝經她這一扭,原來被鬆開的扣子幾乎要讓裙子落地,她慌張地拉緊裙子,一手扶著桌子試圖穩住身體,可憐的高跟鞋卻在這個時候——「啪!」斷了,她的腳拐了一下,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
實是可笑至極的一幕,應振天眼底嘴角溫和含蓄的笑意,立刻綻放成一朵盛開的花,忍不住哈哈大笑出聲,笑聲大到自己都覺得意外。
他從不是個趁人之危取笑他人的壞蛋,但是現下所見實在引起他打從心裡捧腹大笑的慾望。
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白宇婕瞪大眼睛望著應振天,氣得腸胃翻滾,還未消化完全的食物在肚子裡如奔騰馬匹,血液直衝腦門。
「我要回去了。」她咬著牙說。在心裡發誓,再也不接受他的好處。
「我送你。」應振天察覺白宇婕的怒意,收斂丁笑臉。
「不必了,謝謝你今天的招待,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話還沒說完,白宇婕即感到一陣頭重腳輕,身體彷彿飄離了地面。
應振天一把抱起白宇婕,大步走出包廂外,邁向停車場。
看見應振天的懷裡竟然抱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鞋跟還在半空中要死不活的蕩來蕩去,所有人無不瞠目結舌。
今天是什麼怪日子,向來是女人追著他跑,怎麼有個幸運兒可以衝破防線進攻本壘?真想看清楚究竟是長得多漂亮的女人,能得到他的青睞。
但他寬闊的肩膀卻像一堵高牆,遮擋所有背後投來的目光,懷裡的她嬌小玲瓏的彷彿不存在,要不是那尖銳的叫聲,恐怕沒人會發現她。
「放我下來。」白宇婕大叫,兩隻腳拚命的亂踢,想掙脫他的懷抱。
「你喝醉,鞋子又壞了,放你下來,你怎麼走?」為了不讓她掉下來,他略施力道,將她嵌進懷抱更深處。
他的體溫伴隨心跳,隔著鐵灰色的西裝傳達到白宇婕的肩膀,瞬間鑽進她的心窩,令她整個人震了一下。
人在醉酒的時候,四肢雖然癱瘓,其他感官卻異常清醒。
她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高級古龍水混著一點點男人特有的體味。
熨燙平整筆直的西裝下,是柔軟舒服的棉質襯衫,銀藍色的領帶飽含他的體溫和味道,像一支火紅的烙鐵壓在白宇婕酡紅的雙頰上。
她不再開口,只知道自己醉得太厲害。
當他霸道得不顧她反對,將她抱到三樓住家門口,她再也提不起力氣去防備和媚惑他。
只是輕輕的說聲再見,就關上大門,倒頭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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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台北,大樓下的車燈奔竄流動,整個城市才剛甦醒。
黑亮的玻璃倒映著挺拔的身軀,窗外星光閃爍於天幕,應振天無法入睡,手裡高腳杯的酒已經被喝掉四分之三,胸膛還殘留著白字婕的髮香,她的小手緊抓著他西裝外套衣領時,他感到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呼吸也不自覺的混亂。
誰都沒辦法拒絕一個嬌媚美麗的女人,尤其是當她依偎在懷裡的時候,是那麼的可愛。
或許是哪根神經不小心搭錯線,他才會同情心發作,把她從速食店拎上車,還自找麻煩的帶她去吃飯。
應振天一頭仰盡杯中物,對自己的反常舉動一笑置之。
像白宇婕這樣的女人,他從小看太多,父親身邊多得是這種想嫁人豪門、不擇手段的女人。
母親就是這樣走進應家大門。
自己不過是母親抓住父親的手段,她成功了,嫁給有錢的父親,生下了他,得到所有的錢財,卻失了心——
遺失一顆母親、妻子的愛心。
人人對母愛歌功頌德時,應振天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去看待棄家庭不顧的母親。
打牌、穿戴名牌、交際應酬,甚至夜不歸營,小時候聞慣了母親身上濃郁的香水味和終日瀰漫家裡的煙硝味,她和父親維持名義上的夫妻名分,只為了不鬧笑話。
白宇婕終究還是和一般女子沒什麼兩樣,崇尚名牌、揮霍、物質化,十足十的資本主義城市產物,打扮光鮮亮麗其實只是為了狩獵,伺機等候一個有錢、有地位的笨蛋上鉤,管他是老還是醜,反正她們要的只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