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衣服,她依舊不發一語的起身,走回剛才她憩息的大草地上,大大方方的再一次呈大字躺了下來。
既然他不要這地方,她回來躺總不礙著他了吧!
雷傲氣青了一張俊臉,但是腳卻像中了邪一般不聽使喚,再一次來到藍緋月面一刖。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視他若無物!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擾,藍緋月也聞了一肚子氣,她不悅的翻身站了起來,與他對視,正準備開口罵人,卻迎上那對湛藍的眼睛,當下硬生生的吞回了滿腔的怒火。
看到他那對藍眼睛,就想到當初從半空中掉下來時,是他不小心接住她的,因為他的不小心,讓她的腦袋得以未開花,所以她決定不和這個討厭鬼計較。
「不准走。」雷傲不知道自己為何伸手擋住她的去路,一切好像是不由自主,卻又好像是理所當然。
她都已經退讓到這個地步,他還想幹麼?不可理喻!藍緋月瞪了雷傲一眼,揮開了他的手。
雷傲挑了一下眉,打趣的盯著藍緋月因發怒而配紅的臉蛋。
「你煩不煩啊!」
「我差點以為你是啞巴。」
「走開,我不想和你講話。」
「你似乎忘記這是誰的地盤。」
「是你的地盤,我走總可以吧!只要你別像個跟屁蟲似的黏在我屁股後面。」想撥開擋住去路的手,怎奈他的手卻像千斤巨石一般,依舊不為所動的擋著她。
「整個宮殿都是我的地盤,你無路可去。」他的唇畔勾起一抹邪笑。
「大不了我出宮去生活。」這個人到底想幹麼?「別擋我的路。」
放眼整個暗夜界,還沒有人敢用這種態度面對他,這個異界女的膽量真大。
「你哪裡也去不成。」只要他一聲令下,她的小命隨時不保。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一件事?」
藍緋月決定放棄想推開他的舉動,雷傲則賞了她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
「那就是——你真的很討人厭!」煩死人了!好好一個下午,全被他給攪亂了。
雷傲發覺自己並不為她的無禮言語而不悅,反而覺得十分新鮮。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一件事?」他學她,薄唇上勾著一抹令女人眩目的笑容。
「我沒興趣聽。」
「你也不怎麼惹人喜歡。」他自顧自說完。
「謝謝喔。」黑亮的眼睛無畏的迎上湛藍的眼眸。「兩個討厭的人湊在一起,只有更讓人討厭,所以你可以讓開了。」
「那倒未必。」他語帶促狹。「如果你能改變惹人厭的個性,我可以稍微容忍你。」
「不用了,我情願你討厭我,也不想你喜歡我。」藍緋月直覺的排斥他。
難得他放下身段與她這個異界女講話,她竟敢以這種態度對待他!
「也許我該答應眾大臣,將你這個無禮的女人關進大牢。」鐵也似的手臂再一次勾回正想掙開他的藍緋月,他低聲威脅。
「隨便你。」她本來就沒期待他會是好人。
「嘴巴倒很硬。」雷傲用力的將藍緋月別過去的臉扳回來。
懶得浪費隻字片語和這個不講道理的男人說話,她瞪了那張狂的臉一眼,決定三緘其口。
又不說話了?這女人夠倔!
雷傲但笑,笑中帶著無情的捉弄,慢慢的往藍緋月的俏臉移近。
仔細一看,她不僅有著暗夜界所沒有的黑色眼眸,還有一對濃黑的柳眉,再配上如瀑般傾洩的黑髮……她的美,在暗夜界中的確是獨具特色。他相信,即使在人界,這女人依舊是令人眼睛一亮的,只可惜,他不愛看她那因倔強而緊抿的唇。如果這張紅潤小巧的唇是帶笑的,她將會是他所見過最動人的女子……
「喂,麻煩移開你的尊臉!」她再也受不了了!這男人幹什麼靠她這麼近?
他竟然在期待她的笑靨……見鬼了!被藍緋月這麼一吼,雷傲倏然清醒,惱怒起自己的失態。
「我不叫『喂』。」他在最短的時間內收拾好自己的情緒,重新換上倨傲的態度。
他怎可忘了他的目的,他不該讓她好過的。
「我問過,可惜有人說我不夠資格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就不能怪她了。
雷傲一時語塞,只能青著一張俊臉,瞪視著藍緋月。
「不用瞪了,再瞪我也不會叫你一聲『王上』的。」她再一次用盡全力揮開他的手。
第三次!從來沒有女人敢揮開他的手,更何況她只是個身份低微的異界女!
「你會後悔今天所做的一切。」他會讓她在暗夜界的生活無法平靜快樂的!
「老話一句:隨便你。」她不認為她必須要去討好一個惡劣的男人,即使他是王上又如何,還不是照樣吃喝拉撒睡,有什麼特別的!
「我會牢記你的回答。」他相信報仇的滋味將是十分美好的,尤其在這個性不馴的女人身上。
遠遠的,一名身穿紅衣的女子緩緩的走近,女子輕蹙起蛾眉,有點無法相信眼前和陌生女子拉拉扯扯的男子是一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王上。
「夢屏參見王上。」
一身尊貴的女子走近,對雷傲福了福身,眼角則打量著站在一旁猛對雷傲使白眼的藍緋月。
「看到沒有,對王上就是要這種態度。」雷傲指著夢屏,教訓著一旁的藍緋月。
「沒看到啦!」藍緋月不耐煩的擺擺手。
「你眼瞎了嗎?」
「眼睛長在我的身上,我想看到什麼就看到什麼,不想看到什麼就看不到什麼!」
這女孩到底是誰呢,竟敢用這種態度對王上!即使她貴為醫官,又是右大臣的獨生女,也必須對王上必恭必敬,而這女孩竟敢這般無禮!夢屏訝異的更皺緊了眉。
「該死的,別以為我不敢把你關進大牢!」她竟敢在別人面前讓他下不了台!
藍緋月不在乎的側著身,兀自欣賞著遠景,壓根兒不把雷傲的怒吼放在心上。
「王上,她是……」夢屏好奇的探問。
「一個該死的女人。」
該死的女人?若真該死,為何她還可以待在這裡?難道……望著那一頭如瀑的黑髮及明亮的黑眸,夢屏心中忽地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