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是誰拾起了我的舞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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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頁

 

  「你今晚很美。很不一樣。」曲多年帶著笑說。

  「那當然,今天穿的衣服是不必花錢的。」我說。

  曲多年笑了出來,「你還是這麼有趣!」

  我不悅,讚美我也就算了,說我有趣?這是哪門子讚美?

  「有趣?你當我猴子啊!」我老實不客氣地說。

  我這頭氣呼呼地,曲多年卻好像毫不在意,這種態度讓我更是火上加油。

  「猴子?這倒是個好形容詞。」他撐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

  「你!你氣死我了!」我握著拳,氣得滿臉通紅。

  突然,曲多年一把將我抱起來,我的心也懸在空中。一張臉更是脹得通紅。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我小聲地說。這是長大以來第一次被人像個嬰兒一樣抱在懷裡。這種感覺讓我很不舒服。但是又不好意思大聲嚷嚷。

  「貴公司的兩位美女,一位愛穿紅,一位擅長臉紅。真是好搭檔。」曲多年說著將我抱離泳池畔,放在旁邊的草地上。「我當然是會放你下來的,別擔心。只是你最好離游泳池遠一點,我想你這一身打扮大概不適合下水吧。」說完,他壞壞地一笑。

  「謝謝你的雞婆。如果沒事的話我要走了。」我很沒禮貌地將他一把從我面前掃開,準備離他遠一點。

  不料,曲多年一把將我拉住,「哎!才說你一兩句你就不高興。開開玩笑嘛!」

  「知道了。我不會在意的,不過我真的要走了。」我敷衍他,使勁想抽回被拉住的手,沒想到他的力氣 之大,讓我不能抽動分毫。

  「開不起玩笑的,是不是?嗯?」曲多年說,一雙帶笑的眼壞得讓我心驚。

  我一邊與他拉扯,一邊說,「開得起,開得起,哈哈哈,很好笑……」

  語未畢,他拉住我的那隻手將我圈在懷裡,他的唇堵住我的,在我有意識的時候,他已經熱辣辣地吻了我。

  在他懷裡我失魂了幾秒鐘,但是更快地,我一把推開他,右手不由自主地揮了他一巴掌。

  啪!那巴掌之響,讓我自己也嚇了一跳。曲多年更是不置信地看著我,他大概壓根兒沒想到我會有這種反應。

  他輕輕撫著臉頰,上面有我清晰的五個指印。

  「你這個不老實的孩子。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嗎?為什麼要欺騙自己?」他盯著我看,眼底的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沉的眼神,是我不認識的。

  我愣住了。心虛將我攫住,我好像一個被人識破的騙子,難堪又尷尬。

  就在我們面對面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長髮及腰的美麗女子向他飛奔而來。

  那是一個身材一姣好的女子,穿著單肩的合身黑色長禮服,一道高叉直達大腿,在高叉下若隱若現一雙模特兒般的長腿。

  那女子約是看見我們爭執,但是幸好她並沒有看見我打了曲多年一巴掌,否則我就是死罪一條。

  她奔到曲多年身邊,親密地挽著他的腰。一雙大眼睛充滿敵意地看著我,她用一種很不客氣的口氣說,「原來你買衣服是送給了她?也不過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有什麼特別的?」

  我此時大概是已經惱羞成怒了。橫豎是死罪一條,什麼了不起!你曲多年有幾個錢就可以這樣羞辱我嗎?

  我一挑眉,「我兩個眼睛一個鼻子當然沒有什麼了不起,哪像你長得三個眼睛四個鼻子,美得不得了!」

  這女人顯然不知道我是這樣麻辣的,她一愣,臉上的優雅全失,也開始和我對罵起來,「你找死!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誰我當然不知道,但至少我知道你不是蔣宋美齡!」哼!我哪裡有這種閒情逸致聽她自我介紹?她還以為自己是哪個夫人不成?

  我轉身就走,不管她在背後如何罵我要我站住,我就是充耳不聞。哼!她要我站住我就站住嗎?我哪裡是這樣聽話的人!

  都是曲多年那個冒失的東西!但是,光看他與那女子親密的模樣就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一定非比尋常。這個想法更讓我深覺自己是對的。曲多年,不過也是一個一般的富家子弟,仗著有錢到處拈花惹草。

  既然他是這種人,我又何必巴巴地去點綴人家的生命呢!

  走了幾步,我頓時覺得委屈起來。這是什麼世界?在有錢人家的屋簷下難道別人都不能有尊嚴的嗎?我這下子反正是完了,完了!得罪了曲氏,我在公司的職位恐怕不保了。彭祥一定第一個不饒我。

  別說我完了,失去曲氏這個大客戶,這下子公司可能也完蛋了!

  都是我,都是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我朝著門口狂奔起來,也不管廳裡的人、前院的人用多麼詫異的眼光看著我……我只管往前跑著,跑著。

  快要穿過前院的時候,我撞到了鞏加法,他一把抱住我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我一臉的委屈與淚嚇住了他。但是,我開不了口,我只想趕快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美麗但是不屬於我的地方。我將鞏加法推開,什麼話也沒說地繼續往外跑。

  我跑得那麼急,以至於將一隻鞋子跑掉了都無暇注意。

  穿過大門時我彷彿聽見午夜鐘響的聲音,我又變成了原來的灰姑娘。

  我,不是一個公主。從來都不是。

  第七章

  自從我一時衝動摑了曲多年一巴掌之後,我就是這樣每天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我先在家裡賴了幾天,打電話進公司請病假,一方面又等著曲多年向公司揭發我的罪行,彭祥一怒之下將我解雇,我可沒有勇氣親自面對彭祥那張想當然氣得鐵青的臉。我還不想被人亂棍打死呢!

  不過,在業界,若是得罪了曲氏集團也無異於將自己送上斷頭台了,只是死法不同而已。哎!

  在那幾天如龜息般躲著不敢見人的日子裡,我每天提著溜冰鞋到華江橋下溜冰,連市立游泳池也不敢去了。

  台北市區大約像我這樣的無業遊民並不多,華江橋下總是空空蕩蕩地只有我一人。我直著溜,倒著溜,轉彎,側身溜,痛痛快快地把我幾乎忘得一乾二淨的花招都練習得滾瓜爛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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