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街上,情人節的氣氛更加濃厚,成雙成對的情侶大大方方的親密同行,或搭肩、或摟腰、或低頭交談……這些都令岳永曇感到寂寞。
她索性低著頭,不看那些「刺眼」鏡頭。
「地上有黃金嗎?」
這熟悉的聲音!?岳永曇猛然一抬頭,孫仲宇正站在前方電話亭旁,瀟灑的倚著跑車。
「你……」她發現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淚水隨之落了下來。
「怎麼哭了?」他走向她,遞過來一把紫玫瑰。
「情人節快樂!」他擁她入懷,給她一個溫柔的吻。
「我……我以為你忘了。」她依偎在他懷裡。「今天是情人節,看到街上的情侶雙雙對對,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
「我沒有忘,只是董事長的應酬推不掉。」
「那你現在怎麼在這裡?應酬這麼早就結束了?」
她仰起頭看他。
「不,待會兒他們還去酒廊喝酒;我告訴董事長我有事必須先離開。」
「為什麼叫花店小弟約我到這兒簽收花?」她垂著頭,嗅了嗅紫玫瑰特殊的香味。
「想給你一個驚喜!對不起,這些日子冷落你了。」
「仲宇……我……」她欲言又止。
「先上車吧!」他為她開了車門。「我想你大概還沒吃飯,先帶你去填飽肚子。」
上了車之後,孫仲宇看著她:「想吃什麼?」
「隨便!你吃了沒有?」
「沒有,只喝了一碗湯。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餐,所以剛才應酬時沒有多吃。」他踩下油門。
岳永罷感動莫名,垂下頭看著他送她的情人禮。
「怎麼想到送我玫瑰?」
孫仲宇想起花店小妹告訴他的話,便不加思索的說:「十一朵玫瑰代表——永遠的最愛。」
「永遠的最愛……我嗎?」她輕歎了口氣,「我是嗎?」
「你是!」他肯定的說。「難道……難道這兩年的時間,你感覺不到我的心意?」
「我明白,可是……」她搓了搓手,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她心中的不安。
「我知道你最近有心事,說出來也許會舒服些。
我不希望你老是滿懷愁思、愁眉不展。」
「仲宇……我……」
孫仲宇鼓勵她說下去,他實在不想他們之間存著什麼隔閡;情人間一旦有了猜忌,對兩人的感情無疑是投下一顆不定時炸彈。
「你知道嗎?我看到你和……和單庭芝小姐走在一塊兒時,心裡有多不舒服?我一直很不安、很怕,一種莫名的恐懼幾乎要把我逼瘋了。」
「我和她!?」孫仲宇不可置信的苦笑著,「我承認她是個很具吸引力的女人,但那並不代表什麼。她是個精明幹練的現代女性,是個工作上的好搭檔,如此而已,你不該太多心的。」
「常言道:近水樓台先得月。」
「我卻說:曾經滄海難為水。永曇,你就如此不信任我?我知道我最近比較忽略你,可是,你該對我有信心才是。你的話令我很傷心。」
「對不起!」她歉意的低下頭。「可是,那也是因為我在乎你!當你愈在乎一個人時,你就對他愈沒有把握,愈會疑東疑西。假使今天我在孫氏上班,與你哥哥同進同出,你又作何感想?一定也不會舒服的,對不對?」
孫仲宇回頭看她,臉上彷彿挨了一巴掌。的確,這樣的感受他怎麼從來沒有想過?光是想到孫仲志與岳永曇走在一塊兒的模樣,他都有些無法忍受了,何況是當他們真的一同出雙入對時!?
也許,他真的太忽略她的感受了。
他一向是個大而化之的人,再加上瀟灑不拘小節的個性,除了岳永曇之外的女人,他從來沒把她們當女人看,認為大家都是「哥兒們」。
單庭芝是個能力很強的現代女性,一向與男人競爭慣了,舉手投足間多少帶了些中性色彩;也因此,他更「理所當然」的將她當成工作上的好夥伴,私底下的好哥兒們。
公司裡雖有些不實傳言,他也懶得去澄清;只是帶著岳永曇到公司亮相,以示「名草有主」。沒想到公司的訛言一止,反倒換岳永曇不安了。
「永曇,那是不一樣的!我會不舒服,那是因為我知道仲志也喜歡你,這怎能與我和單小姐相提並論呢?」
「你又怎麼知道她不喜歡你?她向你表示過嗎?沒有,對不對?既然沒有,那就表示仍有可能。」她臉堅持地。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有些不耐煩,實在不喜歡在情人節把這個「爭議性」的問題拿出來爭辯。
「你從不替我想!」岳永曇一急,聲音提高了起采。
她討厭孫仲宇將一切想得太容易、太簡單。他明知道這問題會帶給她多大的困擾,可是,他卻不願去面對;他的態度像在逃避。
「別鬧了!今天是情人節,我們換個話題,好不好?」其實,他不是不想面對問題,而是認為她將事情想得太嚴重了。
「你根本無心解決問題!你到底在逃避什麼?」
「我沒有。求求你冷靜一下,好不好?」他實在有些煩了。
「停車!我要回家。」她對孫仲宇有種絕望之感。
她見孫仲宇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完全沒有要停車的意思。
「我說停車!你再不停我就跳車。」說罷,她便伸手去拉車門把。
孫仲宇見情勢不對,忙踩煞車。
是什麼原因使一向溫柔的她變得如此不可理喻?他實在想不透。
他閉著眼睛,疲勞至極的倒向椅背,「你到底要怎樣?我要怎麼做你才相信呢?」
岳永曇對他的不信任,深深刺傷他的心,他如此專心一意的待她,卻得到她的猜疑、不信任!
「我到底要怎麼說才能讓你瞭解我的不安呢?我……我真的好怕!」
「我們訂婚吧!這樣你也許會比較安心!」
岳永曇緩緩的搖了搖頭。「彼此不信任,就算結婚也沒用,徒增麻煩而已!也許真的是我太不相信你了,可是……總之,我的心事你永遠不會懂的。」她歎了口氣,「也許,我們都該好好冷靜下來想一想,分開一段日子,對彼此都有好處。下個月公司派我到日本做市場調查,原本我不想去的,可是今天看來也許我應該去……或許,我們之所以仍在一起,只是一種習慣、一種依賴,而不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