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家門不幸!這種女人!」孫沖無奈地搖了搖頭,長歎了口氣。
孫仲宇靜靜陪著父親,對父親的話雖有同感,卻不便說出,只是淡然地說:「阿姨本來就是這種個性,由她去了。」
「仲志已經很久沒回家了,這孩子到底在搞些什麼?我聽人家說他染上毒癮,前些日子還有人看過他。」孫沖對於孫仲志簡直失望到家,原本打算把孫氏交給他的,照目前這情形看來,教他如何能安心將事業交給他?
倒是孫仲宇,愈來愈有大將之風,沉穩內斂的個性和以前那毛毛躁躁的模樣簡直有天壤之別,現在的他比起吸毒的孫仲志一點也不遜色,反而更有令人信服的本事。
孫氏現在大小事的決定權,大多操在孫仲宇手上。雖然孫沖讓他大權一把抓,但每遇有重大決議時,孫仲宇總是會和孫沖商量再三;一方面令孫沖覺得自己仍受尊重,另一方面也讓孫沖覺得自己寶力未老。
孫沖打量著兒子,忽歎了口氣:「假使婉玲還在,咱們一家大小這麼輕輕鬆鬆的話家常,那該有多好?」
「爸,別想得太多,一切都過去了,你就別沉浸在回憶中了。」想起母親,孫仲宇心中也不好過,可是,他仍要想辦法安慰父親。
「呃!對了,永曇這幾天怎麼沒來?」
「她堂姊好像要訂婚,這幾天陪她去買一些用品。
她邀我們全家下星期一去喝她堂姊的文定酒。」
「訂婚?說到訂婚,你們倆打算什麼時候訂婚?」
孫沖頗關心兒子的婚期大事。
「我沒什麼意見,只要她肯點頭。」
「你沒說,人家怎麼點頭?學聰明點,女孩子家難免比較被動,你要提提看啊!」
孫仲宇無奈的笑了笑。他最近本就想再求一次婚,不過要岳永曇點頭,實在很難。
「我知道,只是……永曇似乎認為還太早。我不想勉強她,畢竟我們都還年輕,多等些時候也無妨。」
「你們是無妨,但也考慮一下我這老頭兒吧,我等著含飴弄孫呢!我可不想到走了,都還見不著孫子一面啊!勸勸永曇吧!」
「等她堂姊訂婚後,我一定向她提。」
「這才對嘛!」孫沖對兒子的回答頗為滿意。
這時,門口傳來林依蘭轟轟的跑車聲。
孫家父子對望了一下;孫沖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孫仲宇則無奈地苦笑。
過了一會兒,林依蘭匆匆走進門,神色頗為驚慌,樣子像見了鬼一樣。
「你怎麼了?」孫沖皺著眉看她。
「我……」她在沙發坐下,猶豫了一會兒又站了起來。「沒事……我……我上樓洗個澡。」說著,便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她到底怎麼了?活像見了鬼一樣!」孫沖覺得有些奇怪;林依蘭的神情很驚慌,一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你上去問她吧!」孫仲宇也覺得有問題。
「她想說時自然會說,我何必去碰釘子?」對於林依蘭的事,孫沖愈來愈不想過問,可能是麻痺了吧?!
孫仲宇看了看表,說道:「爸,我先上樓去洗個澡。」
孫仲宇上樓後,孫沖獨自坐在偌大的客廳,寂寞圍繞著他,不自覺的,他又想起許婉玲……
孫仲宇、岳永曇和尤淑以一同從殯儀館走出來o
「仲志怎麼死的?」孫仲宇雖一直痛恨孫仲志害死了母親,但是當他看見他瘦骨如柴的僵硬屍體時,心中仍有些不忍。
岳永曇解釋的說:「剛才我和淑以走到巷子裡要開車回家,正巧碰到仲志;但他一看見我們就沒命地跑,還一直大叫有鬼,一面跑一面頻頻回頭,後來巷口轉進一輛車,那輛車開得好快,一下子就撞到了仲志,那部車肇事後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加速開走;不過,我記下了車牌號碼,已經交給警方處理。」
回家途中,孫仲宇一直沒有說話,心中老是覺得奇怪的,彷彿家中有什麼事要發生。
剛才他離開家時,並沒有告訴孫衝他要到殯儀館,只是匆匆丟下一句:「永曇有急事找我。」他是怕父親會承受不了打擊。
岳永曇和尤淑以陪著孫仲宇回家;原本以為已經午夜了,孫家人應該都睡了才是,怎知才到門口,就看到警車停在大門口;越過花園,更清楚看見屋內有好幾位警察。
孫仲宇、岳永曇疑惑的互望了一下,一同走進屋子。
「警官,什麼事?」
那位警察一看到岳永曇,立即走了過來;「車牌號碼是這位小姐記的,小姐,勞煩你到外面看看那部BMW跑車,是不是就是你剛才看到的肇事車輛。」
岳永曇起初一頭霧水,經那位警察如此一說,她似乎有些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一股寒氣立刻自腳底竄了上來。
孫仲宇吃驚的回過頭看她。
世界上怎有如此殘忍的事情?如果肇事者的車就是這部BMW的話,那……那也就是說,是林依蘭開車撞死自己的親生兒子!!
林依蘭害怕地縮在沙發一角,頭垂得低低的;她還不知道自己開車撞死的是孫仲志。
其實,當她撞上孫仲志時,也被他那似曾相識的樣子嚇了一跳,可是那人實在瘦得只剩皮包骨,孫仲志怎麼可能如此瘦?而且她那時驚慌過度,哪還會下車看個究竟?
岳永曇認車後走進大廳;眾人眼光皆聚集在她身上,「這位小姐,怎麼樣?」其中有位警察催著她。
她看了看林依蘭,她依然低垂著頭,樣子很可憐;岳永曇心一軟,有股想替她說謊的衝動。她再望了望身旁的孫仲宇,他並沒有給她任何暗示。
瞞得了一時,瞞得了一世嗎?歎了口氣,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她一點頭,警察便走到林依蘭身邊「請你跟我們走一趟警察局。」
站在一旁原本都沒有說話的尤淑以,忽然大聲對林依蘭說:「你可知道你撞死的是你自己的親生兒子?」
林依蘭一聽,先是一震,而後全身不聽使喚地抖了起來,「不會的!那個人那麼瘦,一定不會是仲志的。」她直搖著頭,重複著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