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太大意了……
「你發現了?」
他不是很意外,而且這也剛好可以解釋為什麼她中午吃了藥,卻沒有出現昏睡的狀態。
今天中午她吃藥的時候,一定是把過量的安眠藥拿出來了,而庭湮沒有注意到。
「很抱歉,那是我的意思,因為我希望讓你多休息一會。」羅燁坦言不諱。
司徒�傽h了一下,沒想到他是為了她……
她微微別過頭。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你不應該這麼做的。萬一你今天自己去公司,出了任何意外,我無法向委託人交代。」她淡淡地說。
「就算不讓你昏睡,我也不會同意帶你一起出門的。」
「為什麼?」聞言,司徒�雂ㄛす抶悁a抬眼看他。
「你身上有傷。」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這麼說,他今後也都不允許她跟在他身邊了?
不,她不能接受。
「就算我身上有傷,還是可以保護你。」
「那樣太危險了,」羅燁搖搖頭。「你最好待在家中休息。」
「這是不可能的,無論如何,我一定要跟你出去。」她的態度也相當堅決。
他皺了皺眉頭,「你應該知道自己傷得不輕。」
「我只知道保護你是我的責任。」
「你……」她的固執讓羅燁有些不悅,但他無意跟她多說。「我不管你怎麼說……今後你就待在屋裡,直到傷勢痊癒為止。」
「你限制我的行動?」司徒�傮L微瞇起眼。
「你要這麼說也行。」他堅持自己的決定。
「憑什麼?你不能擅自決定。」
「你不聽的話,我只好撤銷我父親對你的委託。」他神情嚴肅的說,絲毫沒得商量。
他的強勢堅持在司徒�亄握刈痕蓮O莫名其妙!
「你沒有理由這麼做。」
「你身上受了傷,這是最好的理由。」
「我說過了,就算我受了傷還是可以繼續我的工作……」
對她而言,這點傷不過是小事,根本不會對她造成影響的。
「誰可以保證呢?」他不以為然地截斷她的話。「你已經受了傷,原本我應該就此撤銷委託,但我想你一定不會同意,所以我允許你繼續留在這裡。你若不聽我的話,那很抱歉,請你現在就走。」
司徒�亃瘚菪L好一會兒,怔怔地說不話來。
「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會有危險的。」她只能這麼說,而這也是她一直不肯妥協的主要原因。
「我不認為多帶一個傷者,情況會好一點。」他回望著她,唇邊帶著一抹嘲諷的冷笑。
「你……」
他擺明了就是瞧不起她!這點傷算什麼?她身上的傷痕大大小小那麼多,還不是一樣活過來了,難道現在因為受了這點傷,她就不行了嗎?
司徒�雂艉丹陵臐A但一時不知要怎麼跟他爭辯。
羅燁看著她很想說些什麼,卻硬是說不出話來的模樣,不禁微微一笑。
「別再逞強了,好好休息吧。」他說完之後,轉身離開房間。
「你簡直莫名其妙!」
臨帶上房門之際,傳出司徒�亃a著怒氣的話語。
這是她對羅燁的決定不滿的發洩,也表示了她最終無可奈何的妥協。
因為不想讓羅燁真的中途撤銷對她的委託,她只能答應他的要求;但她心裡絕對是很不高興的。
「隨便你怎麼說……不過,我是為了你好。」
說完之後,羅燁關上門離開了。
他是為了她好?
其實,她隱隱約約地知道他這麼做的原因,只是不肯承認罷了……
從小到大,沒有人真正關心過她;她也不需要別人的關心、不需要別人對她好。
她不需要……
? ? ?
從她有記憶開始,她就沒見過她的父親。
她有父親嗎?她不知道。
小時候,媽媽常一邊打她,一邊咒罵她的父親。
那時候媽媽罵她的父親「賤男人」,還說他遺棄了她,丟下她們。她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但隨著年紀漸漸增長,她大略明白了。
她的父親就是拋棄了她的媽媽,所以她才會沒有見過他。
不過,為什麼他要拋棄她母親呢?
是另結新歡,跟對方遠走高飛;還是她的生父跟她的母親原本就不是真正的夫妻關係?
她只想得到這兩個可能性,究竟事實如何,她不知道,後來也沒有機會知道了。
那天夜裡,她被媽媽砍成重傷之後,被路人送到醫院急救,在那充滿藥水味的醫院裡,待了好長的一段時間。
在那段時間裡,她舉目所見只是冰冷的牆壁;惟一接觸到的人,是每天定時來替她換藥的護士。
在醫院住了好久,她幾乎崩潰,連做夢都會夢見那牆壁突然倒下來壓迫著她,沉重的冰冷讓她喘不過氣來。
傷勢好了之後,她的情況因為早讓社會人士知情,所以不久就有受虐兒童收容所的人前來收養她。
在收容所的那段短短的歲月,是她一生中最愉快的時光。
在那裡,她認識了幾個跟她同樣遭遇的小孩子,她們變成了好朋友;原本說好要永遠在一起,但在她九歲那一年,她被人領養,只得被迫跟她那些朋友們分開。
而領養她的人,就是創立閻組的司徒嚴。
剛被領養之時,她心裡其實是有些高興的。雖然必須和好朋友分開,但至少從今以後,她有一個可以讓她叫做「父親」的人。
他應該會對她很好吧,她的新父親——
可是沒有過多久,她就失望了,而且是徹底的失望。
在她被領養的同一年,司徒嚴將她送到國外,讓她接受訓練,目的是要將她塑造成一個她連做夢也沒想過的身份——殺手。
司徒嚴讓她冠了他的姓,名義上是他的女兒,但實際上卻是想讓她成為他旗下最頂尖的一名殺手。
就因為她名義上是他的女兒,司徒嚴所交代的事,她沒有理由不聽;所以,司徒嚴要送她到國外接受專業的殺手訓練,她雖然不願意,卻也無從反對,只能乖乖地去了。
原本,對於成為殺手這樣的身份,她是極端排斥的——
她不能,也不願意!
她怎麼可以傷人呢?從小她是連傷害一隻小老鼠、小雀兒也不願意的。
但後來,她慢慢地覺悟了——
她的親生母親都可以對她痛下毒手,她有什麼不行?
殺手就殺手吧,被注定的命運就是這樣,她也無所謂了。也許,她還沒開始殺人,就先被殺死了——呵,那正好。
被人殺死也罷,她去殺人也罷,都是她無法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