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不投降?說投降就饒你!」
儘管眼眶泛著淚意,唇上有著極力克制笑聲的齒印,青絲也散亂不堪,她依然脹紅雙頰不吭氣,酥酥軟軟的身軀早已失去反抗的力量,但她倔強的脾氣卻使她死也不肯出聲求饒。
看著她急遽起伏的胸膛,泛著紅光的雙頰,以及緊緊抿住的鮮紅唇瓣,鴻飛心中竟微微一動。他又開口說道:「只要你說『下次不敢了』,就放過你,快說嘛,求求你——」
如玉聽了,反手一掌,鴻飛向後一躍,兩人各自瞪起大眼珠子,盯著眼前的人兒,他們這麼彼此看著,懷著各自的心思,將對方的容顏描繪在心中不同的角落。
「玎玲」的撞擊之音,打破兩人的矜持,低眉搜尋聲音來源,一對晶瑩剔透的翡翠玉簫,從如玉的前襟中掉落出來,恰恰巧巧地落在兩人中間。同時驚呼,同時伸手去撈,鴻飛——搶先一步得手!
「姥姥交代你的信物,現在也丟了,看你怎麼面對姥姥?」
顧不得衣衫不整,如玉伸出纖纖手腕,氣急敗壞的去搶,鴻飛急急忙忙地將東西往襯衣裡藏,挺高胸膛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大有:來啊,你搜嘛,要是碰到我的肉,你的清白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果然,原來不顧一切的玉蔥般的纖指,凝住在半空中——
好半晌,只有風吹雲動的聲音,寂寞的孤雁,在此時傳來哀淒的長號聲,飛向遠方遼闊無邊際處。聽到愴惶的雁嗚,滿腹委屈的如玉,不禁淚盈於睫。
「你……卑鄙、無恥、下三濫、你……不是東西,沒心肝,沒人性——」
「要吵架是不是!?」鴻飛眼中有絲不忍,嘴角也不再掛著吊兒郎當的笑,雖然自覺真是有些不該,可是,被罵得一文不值,要誠心的認錯——也是不可能的!
「好吧!既然大小姐您看在下這麼礙眼,那就只好……告辭啦!」雙手抱拳,緩緩地行過禮後,站挺頎長的身子便毅然決然地轉身邁步……
「等等!」
欣喜寫在鴻飛的眼底眉心,他迫不及待回頭,急切地說道:「我就知道——」
「拿來!」白皙嫩紅的掌心攤在鴻飛眼下,表情依舊是鄙夷的,不等他開口,如玉已森森冷冷地說:「隨你上哪兒去,只要您大爺高興就好,可是——頸飾和玉簫都交出來!」
「憑什麼?」
「你打得贏我?」
不屑的嘴臉,顯見如玉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面對這樣的佳人,鴻飛更覺得是種挑戰,念頭稍動,他的心中已有主意。
「如玉賢……妹,為兄的當然打不贏你,不過呢?要是來個玉石俱焚對你又有什麼好處?你非但完成不了所托,連姥姥的命也要讓你斷送——」
「少叫得那麼親熱,姥姥是我的姥姥,稱我為妹的也只有如雲姊姊,我可跟你半點瓜葛也無!」重重地跺腳,加重語氣中的不滿。
「我自己的事自己可以管的,用不著大爺您費心,你自己怎麼對姥姥說的,我可沒忘記——父皇要我來襄樊之地視察!哪,下了山崗,入經保昌府地界,就不再是襄樊地界了,你不聽你父皇的命令,抗旨違令說什麼要助我一臂之力,可真是不敢當唷!」
「怪不得,人家說女子愛喝醋,說的話字字句句都像浸在醋缸裡一樣酸溜溜的,我還以為你跟別的女子不同的,嚇,如今看來,也是——馬馬虎虎,半斤八兩嘛!」鴻飛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住如玉……
如玉也隨著他那不安分的眼珠子,由上往下地打量自己——迅速地拉起那一片外掀的前襟,掩住胸膛之上的那抹雪白,積壓的憤恨已經無法克制了。
就在她正要怒氣勃發前,鴻飛已先一步從袖裡摸出一團事物,看準方位投向如玉的懷裡,也不看如玉是否有接,他又快快轉過身子,大步的邁步向前……
端整好衣裳,如玉狐疑地解開錦囊,將裡頭的東西倒出來,一看之下,她便為之一愣,飛身縱影,美麗的身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不慌不忙地來到鴻飛身旁,舉著手中的事物,如玉似水的雙眸,清清洌洌地看住他。「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說,玲瓏頸飾不在你的手上,需得上吳國宮殿去尋找,這又是什麼呢?而且有三件,你——」
「這是賠禮,先前是我不對,我不好,你收了這個,就當咱們打平,以後再來過——」
「楊鴻飛,你把話說清楚!」
這……怎麼說得清楚嘛!?鴻飛的雙頰熱熱燙燙的紅上一遍又是一遍,昨夜見她改過的裝束,雖是女裝但並不大顯得出身材窈窕,只是約約略略的讓人知道她的女兒身份,可是鴻飛的心中仍把她當做「男兒身」。
所以,他可以咬她,搔她癢,不留情面地損人家,那實在是因為——把如玉當女兒家,他無法適應嘛!
憑他的身份地位,見過的姑娘淑女豈會少的?要明艷大方的,要小家碧玉的,溫婉的解語花,潑辣的豪放女,可以說,各類型的女人,他沒有不知道的!如玉卻不屬於任何類型,恣意自在地綻放獨特的光華……
散落的幾綹青絲,風情萬種的撩撥人心,以為她是溫柔婉約的人兒,她的眼眸卻寒冽如星,清清幽幽地動人懾魄。
以為她就是冰冷嚴肅的人兒,紅紅一抹上彎的唇卻又顯得熱情澎湃。
她的身量高挑,苗條的身骨子,套上大口衫褲,真是瞧不出她女兒身份的,可是,當鴻飛的調皮,鬆開了她的裝束,讓她的前襟關不住春色的流露,水芸的兜圍鬆鬆的襯映著不見日月光影的白嫩雪膚,那微微晃動的圓弧曲線……鴻飛首度驚覺,首度感到羞赧,他可是多麼魯莽大意的唐突佳人啊!
雖然,她看似好強專斷,但畢竟還是個姑娘嘛,而且,是揉和著各種性情,各種風貌的謎樣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