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而且還是超級可愛?「你學人家用什麼可愛?也不想想自己都幾歲了!」他居然還用了「超級」這個形容詞。
杜正勝那對細長眼眸,佈滿茫惑及無辜,「經理,我是說盧小姐可愛,不是我。」他是不是聽錯啦?
寧乙典的神色頓時沉斂,這一段話像是一根被劃開的火柴,扔進一桶汽油裡,怒火轟的一聲,熊熊燃燒,迸出赤紅的火花,「誰准你看她可愛的?」她可不可愛需要別人來告訴他嗎?
一口悶氣梗在胸口,不吐不快。他的眸子射出兩支浴火的利箭,刺得杜正勝千瘡百孔。
該死的盧絲絲!為什麼她對別人都是笑臉盈盈,一見著他就露出害怕的表情?
「我……」他的任務不就是暗地盯視她的一舉一動,然後回來報告嗎?既是如此,怎可能不看她嘛。
「我讓你以出公差的名義出去辦事,結果你的收穫竟是--她很可愛?!:」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杜正勝畢竟也在社會打滾多年了,不至於傻得選在此時與他頂嘴辯駁。
擔任行銷經理的機要秘書兩年了,關於這位上司的個性,他比部門的其他同事更為瞭解。
寧乙典脾氣沖歸沖,但勉強還算講理,不過今天的反應真的異常古怪,不禁啟人疑竇。
炮火齊發的他,除了濃厚的火藥味外,還有一股清晰可辨、酸溜溜的醋味。
妒火?醋味?這可耐人尋味了。
一般來說,身為黃金單身漢的特別助理,通常免不了必須處理上司的一些風流帳,關於這方面,他確實比同行輕鬆多了。因為這段期間,除了輔佐上司處理公事之外,寧乙典未曾將私事帶進公司交給他煩心。
像此次代君出征的戲碼,還是頭一遭。
寧乙典乾淨空白的感情關係,一度成為行銷部門的職員們,茶餘飯後偷偷討論的熱門話題,所有人都好奇他的性向……現下他的反應足夠印證且還他的清白。
他是喜歡女人的,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訊息是這麼說的--他很在乎盧絲絲。
懶得經營感情的寧乙典,突然關心起一個女人,這可是號外的大新聞哪!
「經理……」禁不住好奇心的驅使,杜正勝決定冒險拔取盛怒中的公獅鬃毛,「盧小姐是你愛慕的女人嗎?」他沒得到一個答案,今晚肯定睡不著。唉,真像部門裡那些愛嚼舌根的女人。
寧乙典臉色驟變,像被踩到尾巴的獅子,全力攻擊不長眼的冒犯者,「愛慕I:」聲線拉高整整八度,「你說我愛慕她?!你的眼睛沾到狗屎了嗎?」
杜正勝沒料到他的反彈如此巨大,那股威力震得他後退好幾步。
「你知道愛慕是什麼意思嗎?那就像你暗戀一個人,實際上卻是苦追不著!」他很激動,心裡的不爽衝到最高點。「我像哈巴狗嗎?你哪只眼睛見我跟在她的後頭,流著口水垂涎?」
寧乙典換口氣,繼續吠,「再說,我的眼光那麼差嗎?那種發育不全的黃毛丫頭,我根本看不上眼!」胸口起伏不停,他用力喘息。
休息不到三秒鐘,寧乙典認為解釋仍嫌不夠,他再補強說道:「我會特別放心思在她身上,完全是因為我母親的吩咐,這麼說你懂了吧?」
寧乙典否認所有的感覺,在小白癡達到他的擇偶標準之前,他不會承認任何事,笨得留下把柄給人訕笑。
這也是秘密,他的秘密。
「是……」是嗎?怎麼經理的說法,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向來習慣以眼神恐嚇人、以嗓門脅迫人的寧乙典,為了一個他說不愛的黃毛丫頭,費了好幾分鐘的唇舌工夫解釋,威權的氣焰開始熄滅。
「對了,有件事我想另外請教經理。」既然都豁出去了,所有的疑惑乾脆一併解決吧。
「說。」寧乙典大口喝水,戰鬥力因為方纔那一場心防戰的消耗,指數降低至二十的位置。
「今天你給我的那張照片……是盧小姐送的嗎?」其實杜正勝心底大概有了譜,但就是很想聽聽他的說法。
一早,寧乙典神秘兮兮地把他叫進辦公室,交給他一張照片,然後再給他一些資料,簡單的交代內容過後,他就奉命離開公司執行任務了。
不是他愛抱怨,徵信調查本來就非他的本行,所以這個任務對他而言,困難度真的不低,偏偏他給的線索又很模糊,害他欲哭無淚。
憑著一張側面照片找人,前置作業就花了他不少時間。
盧絲絲任職的幼稚園不小,為了避免觀察錯對象,他只好採取刪除法,耐心對照女老師們與照片裡人兒的模樣,一個個剔去,最後總算順利找到她。
「這很重要嗎?」
「也不是……」因為是側面的角度加上畫質又不清楚,杜正勝合理懷疑那張照片,應該不是以正當手段獲得,它絕對是張偷拍的照片。
「那就別當自己是調查局的幹員,一副討人厭的抽絲剝繭模樣!」
寧乙典哼了一聲掩飾不安,方纔那一刻,真擔心他自目地繼續追問答案。
他什麼都不會說的。
那張照片其實是假借送盧絲絲上班之際,趁她不注意的時候,佯裝講電話作為掩護,偷偷以手機的拍照功能,獵取坐在副駕駛席的她入鏡。
雖然這種行徑聽起來,很像慾求不滿的色老頭,不過他也是有正當理由的。
都怪那女人一看他便躲,下班後或是放假日,更是躲在家裡足不出戶,讓他無法隨心所欲地看見她,拍下她的照片不過是圖個方便而已。
寧乙典理直氣壯的想,自認防護網牢不可破,殊不知他的一些情緒與反應,早已露了餡、洩了底。
*** *** ***
「有沒有搞錯,我需要人家幫忙牽紅線,才娶得到老婆嗎?」
「我沒女朋友,不是因為沒人要,是我自己不想要!」
寧乙典逃命至社區外的小公園,坐在長椅上對著幾隻流浪狗進行演說,不平的牢騷一旦出口就停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