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聽到我的話沒有?」
「盧絲絲,我警告妳,妳再誤會我,我真的要生氣了!」他高挺的鼻子不斷噴著悶氣。
他愈來愈像矛盾的娘兒們了!既怕她看穿他喜歡她,然,一旦她像今天這樣搞不清楚狀況,他又會火冒三丈……
「嗯……」絲絲瞄著他的側臉,抬手掩嘴偷笑著。
「嗯什麼嗯,說句話呀!」
「我知道了!」
「妳知道?!妳知道什麼?」他看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吧!
「謝謝你。」
第九章
又是一個悠閒的週末午後,氣候顯得宜人又舒暢。
寧乙典一人獨佔長型的沙發,頭埋在一本攝影雜誌裡,努力培養氣質:至於最近安分得可疑、沒被鶯鶯燕燕約出門的寧丙聖,則坐在唯一的單人沙發裡,拿著一枝金筆,不知在擬些什麼文件。
不一會兒,寧甲權也來到客廳,左胸前捧著一迭報告資料,右手拿著一杯白開水猛灌,然後窩進另一個沙發座裡。
寧丙聖睇著他的動作,「大哥,你很渴嗎?」
「嗯。」寧甲權虛應一聲,再次舉杯就唇,喝得又急又猛。
哇拷,白開水有那麼好喝嗎?寧丙聖懷疑杯子裡裝的究竟是白開水,還是什麼美味甘霖啊?
寧丙聖連咽三口唾沫,他莫名也感到口渴了,起身往廚房移動。
「呸呸呸!媽呀,這是什麼鬼東西!?」
陡地,廚房方向傳來咒罵,劃破了這片寧靜。
寧丙聖擠眉又皺臉,五官幾乎糾結一起,手背粗魯用力地擦拭著嘴巴,意欲抹除什麼似的。
好噁心、好噁心,真的超級噁心!
「來了、來了!誰在叫媽?」原思蕾自認幽默,以喜劇女泰斗姿態登場。
「怎麼了?」寧子萁尾隨在後,跟來湊熱鬧。
「這、這是什麼?」寧丙聖盯著餐桌上那壺水的眼神,彷彿那是多麼醜陋、噁心的怪物。
「幹嘛,你那是哪門子的怪表情?」他像中邪一樣,身子猛打哆嗦又是抽動不止,表情怪異誇張。
「不就是水嗎,能有什麼問題?」寧子萁拿高水壺端詳半晌,「我嘗嘗……」
「爸,不要--」
寧丙聖來不及阻擋,懷著稀鬆平常心的寧子萁,在沒有防備之下,灌了好大一口,滑過喉間的甜膩束得他一陣嗆咳。
「咳、咳--」
「老公,你沒事吧?」原思蕾連忙上前幫他拍背,然後在他臉上看見與老么相同的表情--說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許稍嫌誇張,但也相去不遠了。
「老婆,水真的有問題……」寧子萁舌尖伸吐,希望味道能迅速散盡。
「爸,你的味覺更有問題!這哪是水啊?」寧丙聖超佩服老爸冒險犯難的實驗精神,喝了那麼一大口,或許該送醫院洗胃了。
「沒錯……」寧子萁不住地點頭附議,心裡還餘悸猶存,「老婆,我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是捉弄人用的道具嗎?
「你問我,我問誰?」原思蕾一副狀況外。「你們父子倆究竟在說什麼火星話,為什麼我一句也聽不懂?」
瞧這兩人的模樣,不知情的人說不定以為,他們剛才喝下的是做過法的符水,此刻才會這樣胡言亂語!
「我敢肯定,世上沒有比這更噁心的液體了。我看連排水溝的臭水都比不上它!」寧丙聖對這液體,敬謝不敏地說著。
「你們在幹嘛?」他們吵雜的交談引來了寧乙典。
他視線的集中焦點,直直鎮定餐桌上的東西,然後不悅逐漸擴大。
「對了!」寧甲權也來關心,「媽,妳何時沖了那壺詭異的……甜湯?」除了甜湯,他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詞了。
「不會吧,大哥,你也是受害者之一啊?」寧丙聖好氣又好笑,一副同病相憐地拍拍他的肩,英雄惜英雄。「原來如此,所以你剛剛才會猛灌水啊!」
「我覺得自己很像一隻失足跌進蜂蜜裡的螞蟻,因為甜度太高,差點膩死。」
「哈哈哈!」寧子萁大笑,「兒子,形容得真好!沒錯,就是你說的那種感覺。老婆,妳聽到沒有?」
「哈哈哈!」寧丙聖也鼓掌叫好,「大哥,你的形容詞真幽默,超級爆笑的……哈哈哈--」
「你們笑夠了沒?」寧乙典板著臉孔,「報應!誰教你們擅自動別人的東西?活該!」
他提著冷水壺往門口踏去,將眾人瞠目結舌的錯愕反應,拋在腦後。
「老婆,乙典拿著那壺東西上哪去?」
「我哪知?那孩子最近古怪得很。」原思蕾狐疑納悶地搔著頭,怎麼也想不透。
「我記得乙典只喝黑咖啡。」寧甲權沉思說道。老二的改變讓他無端遭受池魚之殃,他顯得有點無辜。
「那壺無法入口的液體,該不是他親手調製的吧?」說著,寧丙聖全身再度豎起噁心的雞皮疙瘩。
「他的古怪可不只這一些,你們去他的房間看看,地上一堆厚紙板、彩色筆和水彩,還有直尺和圓規,如果不是他還在公司上班,我甚至懷疑他想改行當老師。」原思蕾擔心地歎氣說著。
父子三人聞言面面相覷,一臉的難以置信。
*** *** ***
「妳幹嘛慌慌張張的?」寧乙典望著幫他開了門,又急忙往屋內跑的背影問道。
「我爸媽就要到了,可是我還沒準備好……」盧絲絲沒有時間停下來解釋,只好邊走邊說。
「妳在幹嘛?」他跟著來到廚房,看到一團凌亂。
流理台上擺滿了瓶瓶罐罐,不要的蔬菜水果蒂心五顏六色,鍋碗瓢盆東一個西一個,白色的麵粉更是灑了一地。
「拜託你不要說話打斷我,我會忘了正確的步驟……」壓力使然,她心急如焚地催促著自己,一手拿起橄欖油,一手握著一顆雞蛋,然後又同時放下,轉而取出浸泡在冰水裡,增進彈性與口感的義大利麵條。
「妳在做飯還是作戰?」
「不好笑!」絲絲撥空抬首,朝他扮了個痛苦成分高於玩笑意味的鬼臉,「我現在很忙,你看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