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真的比較忙……」希冀取得他的信任,絲絲一徑掛著甜笑。
那張笑靨彷彿真的左右了寧乙典的思考能力,讓他望著她,幾乎恍了神。
這個擄獲社區眾多婆婆媽媽喜愛的女人,個性迷糊卻親切可愛。那頭傾洩如黑瀑的及腰長髮,鑲著小巧清靈的臉蛋,更襯出她白皙剔透的肌膚,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等等,他怎會動起歪腦筋,竟然會對身心如此不成熟的她,起了性幻想?
「我去領藥了。」他為了掩飾自己的卑劣,沒頭沒腦地找了個理由,匆匆走人。
望著他離去倉促的背影,絲絲納悶地喃喃自語:「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可是,他怎麼沒生氣啊……」
*** *** ***
時間是早上八點,寧家的餐桌前,全員到齊。
「媽,我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吃早餐?我拜託妳讓我多睡半小時……」寧丙聖睡眼惺忪,用求饒的口吻說著。
「寧丙聖,你到底還有沒有羞恥心啊?想想現在的你和高中時候有何兩樣嘛!」原思蕾沒好氣地自微波爐中取出溫熱的牛奶,「十年前,你在餐桌前也這麼要求過我,十年後還是一樣沒長進。」
「那是因為良好且充足的睡眠真的很重要。睡得飽,功課才會好;睡得飽,工作沒煩惱……」
「馬上給我停止你的歪理!」看他那身睡衣與那頭亂髮,任誰都不會支持他的理論,「如果你真的想睡得好,每天晚上早點回來不就得了?」
她感歎不已的發起牢騷,「一樣都是我的兒子,為什麼你大哥和二哥就用不著我操煩?人家你爸都晨跑回來,洗好澡了,年輕人體力那麼差,說出去會笑掉人家大牙……」
眼見她的滔滔不絕就要發展成長篇大論,寧丙聖趕緊出聲打斷,「媽,我的體力好不好,不需要妳來評斷。」
他的良好口碑是建立流傳在一些美女之間,母親與街坊的婆婆媽媽倘若對他讚譽有加,他也不會因此感到驕傲的。
「你昨晚又混到幾點才回來?」寧乙典咬了口吐司,語調沒有同情。
「兩點。」
「以後超過十二點,乾脆就在外頭過夜,別回來了。」配口牛奶,「免得乒乒乓乓的,吵得我無法睡覺。」
寧丙聖聞言後,不禁傻眼,「二哥,你說這話太狠了吧?」他不站在同一陣線幫他說話就算了,居然選在此時落井下石,無情的程度令人心寒。」
「我再怎麼狠都不及你。你的睡眠時間是讓玩樂佔去了,而我卻因為你的晚歸,搞得毫無睡眠品質可言,偏偏該死的,房間就在你隔壁,我真是倒楣到不行。」寧乙典用詞犀利,手足之情拋至兩旁。
「不然你是怎麼了,吃錯藥啦?你自己都受不了媽在你耳邊囉嗦,這會兒居然也加入她的行列,一起叨念我的生活習慣,你被傳染啦?」
家中的戰爭,父親和大哥向來不插手,現在的他,只有孤立無援四個字可以形容。
寧乙典胸口猛地一悸,傳染這兩個字像是一道符令,操控了他的思想,讓他直接聯想到了盧絲絲。
「你少在那邊胡言亂語、顛倒是非,難道我就活該得忍受好夢正酣,卻被吵醒的痛苦嗎?」他四兩撥千金地意圖結束話題,但兩道意味頗深的目光筆直射來,教他無法釋懷--
「你們兩個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他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人在慌亂之下,總會出現沒有意識的言行,「你們該不會真的以為有誰可以影響改變我吧?」
「沒什麼,我什麼也沒想……」寧子萁敏感地察覺到,二兒子有了細微的轉變,但說不上來哪兒不同。
「需要我和你換房間再跟我說吧,我不介意。」聰明如寧甲權,沒有多說什麼,也不多問。
老二急切維護自己清白的表情,可真有趣。他相信,一定有什麼的,那副暴烈的性子,根本掩飾不了心虛,更是藏不了太多的秘密。
「聽到沒有,乙典也看不過去了!」像是想到什麼般,原思蕾續道:「人家絲絲七點不到就出門了,哪像你那麼好命。」
「絲絲?」哪個絲絲,肉絲還是魷魚絲?
「就是合租周家房子的三個女孩中,笑起來很可愛的那一個。」寧子萁對於那女孩的印象可好著呢。
「那丫頭每天早上都匆匆忙忙的,不知道在急什麼……」
「想也知道肯定是在趕公車。」憑借對她的瞭解,寧乙典不禁解釋道。
那女人的個性原本就單純不難懂,她的迷糊和少根筋,讓她的一切變得更為簡單,根本不用拐彎抹角、費盡心神猜測。
原思蕾頻頻點頭,接受了二兒子的分析,一個想法躍入腦海,「丙聖,我看以後你早點起床,送她去幼稚園上課好了。」呵呵,這真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啊!如此一來,兩個年輕人便能一拍即合啦。
「干我什麼事啊?」寧丙聖大叫,他還以為主角換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了。
「就憑人家對你印象很好,這個理由夠不夠?」
「媽,全台北市愛慕妳兒子的女人不知有多少,光是公司裡的女員工就一堆了,我不缺她這個仰慕者。」
「絲絲可是在我面前拚命讚美你呢!」
突然,一片灰濛濛的烏雲罩上寧乙典的臉,「拜託妳別像三姑六婆一樣,亂點鴛鴦譜,行不行?」明明事不關己,他們的談話卻讓他食慾盡失。
原思蕾橫他一眼,「真好笑,我的目標又不是你,你插什麼嘴?」
他反擊著:「哈,我一點也不希罕那個小白癡的青睞,和她扯上關係只會被氣得折壽而已。」
塗著果醬的吐司麵包,在他的嘴巴裡,咀嚼出無法理解的苦澀味道。
「再說讚美可不等於愛慕,那只是她禮貌性的客套話罷了。」
雖然他不認為那女人有那麼聰明,懂得何謂場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