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動接口道:「警官,不必客氣啦。前天是你找我們吧。有事快問吧,我們還有課呢。」
見參葉躲在那樹楓身後又不吭聲,柳建廉有些許不悅,但轉瞬間又換上了和善的表情。
「是啊,正巧那天參葉沒來,我記得是你這位同學去她家通知的吧。」
那樹楓打著哈哈,「順便而已,我們正在合作做一個設計,那天本來也要去的。誰知道她熬夜畫畫,一直睡不醒,所以沒能來。」
「是這樣嗎?參葉,學習固然重要,身體也要小心的。」他仍然不放棄的和參葉搭話。
那樹楓推了推參葉,「看,我就說嘛,這種道理連柳警官都知道。」快回神啊,大小姐!
參葉動了一下,似乎處於極度不安的狀況下,支支吾吾的問:「你問上週末……是有什麼事嗎?」
開什麼國際玩笑,剛才還神采奕奕的人怎麼一會兒就縮下去了,那樹楓不禁為自己的未來捏了把汗:參葉,你可千萬別說漏嘴啊。
「也沒什麼事。」柳建廉向後靠在椅背上,「參葉,上周你和那樹楓同學是不是去過周家鎢玩?」
「是。」參葉低著頭應答,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有沒有去過鏡台樓呢?」
「有。」
柳建廉擊了下掌,「我就知道,參葉,你們遇上那場斗歐了,對嗎?」
那樹楓的心臟狂跳起來,果然是為了古鏡的事而來的。活見鬼,那面破鏡子還是什麼文物不成。
參葉不用看也知道身邊的人沉不住氣了,便暗暗的伸手至他背後安撫,示意那樹楓把一切交給她。那樹楓微楞,莫名其妙的掃了她一眼,又恢復正常了嗎?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啊?
事情的發展真的很奇怪,參葉隱約察覺柳建廉的目的不是那麼單純。尤其令她在意的是來人一臉理所當然的直呼其名,完全不顧在陌生間有多奇怪。怎麼想也不是偵詢的技巧拙劣的關係吧。
柳建廉又問了幾句,全是些無關緊要的話,而此行的目的卻一直未出口。直到那樹楓和教導主任的精神繃到極點,幾乎忍不住發作時,他突然提出了和參葉單獨談的要求。
「我也去了,為什麼我不能留下。」那樹楓挑釁道。
「這件事的當事人只有參葉一個人吧。你不是說當時和她失散了嗎?」柳建廉語帶玄機,似笑非笑的瞧了他一眼,「難道這位同學放心不下她和別人相處,我可是來辦案的警官哦。」
教導主任也有些擔心,「參葉是我學生,老師聽聽總沒關係吧。」這兩個麻煩精到底惹過什麼事啊,連警察都找上門來?
柳建廉十分為難,「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歉意的對教導主任點了下頭,「真的很抱歉。」說完就理所當然的把其餘兩人都趕了出去。
自始至終,參葉都沒開口,靜靜的坐在沙發上,低垂著頭,以不變應萬變。
關門落鎖,當房間裡只剩他們兩人時,柳建廉忽然對著她笑出來。
「安靜這麼久覺得悶嗎?」他魯莽的拉她走到離門最遠的窗口邊坐下,自己則站在她跟前,完全封死了她的後路。
「老實說,我的時間不多。所以我們都不要再浪費精力勾心鬥角了好嗎?」柳建廉示好的攤攤手,「你趁著人多偷了那面青銅鏡對嗎?」
參葉神情複雜:「警察先生,鏡子是在我手上,但不是我偷的。當我發現時,它掉在地上,我不知道它是不能拿的……以為是人家掉的。」完全否認沒有用,她希望能把這件事定性為不當獲得。意義不同,所受的待遇也不同,不當獲得並未嚴重到刑事犯罪,學校有台階下,一個思想教育的處罰就可以免去留案底的後果。對!就這樣!
「然後一時好奇就帶回家?參葉,要騙人不要騙聰明人。」像是覺得她的說詞很幼稚一樣,柳建廉輕輕拍著她的手背,然後道:「你看上了那面古鏡,苦於無從下手,便讓那樹楓藉故挑起遊客的斗歐,然後趁亂打開展示櫃取走了鏡子,這些我都清楚。」
參葉倒抽了口冷氣,他怎麼可能說的分毫不差?說的彷彿他當時就在一旁看著一樣。難道真像那樹楓說的一樣,鏡台樓裡裝有監視器?而且還把他們偷竊的全過程拍了下來?
如果真是這樣……還是坦白從寬比較好,連同黨一塊供吧,就說是他主謀的,自己只是從犯。
輕易擊潰參葉的心理防線,柳建廉漾起不易察覺的微笑,趁熱打鐵道:「參葉,證據在已經我手裡了。相信你也都知道,事情可大可小,是把事情鬧大還是壓下去就全看你的誠意如何了。」
誠意?好奇怪的用詞,說改過自新還差不多。參葉當然不會傻到負隅頑抗,開門見山道:「我願意說出實情,但是我還有學業在身,這件事恐怕會影響我的前程,能不能不要公開。」
柳建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指的不是這個。」在參葉驚詫的目光下,他執起她的手在唇邊一吻:「參葉,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猛然揮開他的手,參葉緊貼牆壁:「你打的什麼主意?」騷擾嗎?腦海中浮出地下小報上無數「警察職務犯罪,年青少女受迫害」之類的血淚史,厭惡的雞皮疙瘩一個個鑽了出來。
溫和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參葉卻是緊張萬分,修長的手指掠過她凌亂的額發:「打你的主意啊,參葉。」
「別開玩笑了!」一手頂著他的胸膛保持,參葉正色道:「我家可是無權無勢無背景的,無論是錢還是美色,你都找錯人了!」
「啊,要是找錯了我的麻煩可就大了,參葉。」幾乎要酥到骨子裡去的肉麻語氣,柳建廉趁她石化的瞬間,湊在她耳邊低語:「小姐,請跟我走一趟吧。」
這句話是……
參葉睜大眼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年青警察,任那身影深深印在雙瞳中。這個聲音,這個模樣不正是她在夢中所見的男人嗎?一樣的容貌,一樣的氣質,還有……參葉的視線定在他微啟的雙唇上,夢中的記憶又重新回憶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