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上掉落著一張卡片,聞到的茉莉清香實則來自它。柳建廉打開卡片,只看到四個字:全世界一片黑暗,只有你是我的茉莉。等我幾天。
等待?在等待她垂青自己無數世之後,幾天是短?是長?
生生世世,世世生生,緣分不夠形容他對她的執著,永生永世的追尋是他對自己下的詛咒。可是現在,他卻覺得好疲憊,失望了無數次之後真的可以實現他的所願嗎?
第九章
離日正當中還有一段時間,傳達室的老伯手搭涼篷張望著門口,嘴裡不住的念叨:「怪了,今個怎麼晚了?」
「沒關係,我有時間,可以慢慢等。」
「唉,我說,你就進來吧,外頭曬著不好。」
「我不怕曬的。」靠在傳達室外頭長椅上的人無所謂的搖搖頭。
老伯嘀咕著,「早上是沒柳老師的課,可是他一向習慣早到,為什麼今天就來晚了。」讓怎麼個大姑娘在外頭等他大半天……,「要見面也應該先聯繫一下,現在的年輕人做事就是不牢靠。咳,我不是說你。」
「是我想給他一個驚喜的。」那樹楓這個無能的蠢材!叫他打聽個課程表也會出問題。柳建廉還沒嚇到,自己到快曬死了。
「參葉!?」柳建廉呆立在原地,不改相信眼前站的是本尊。
終於來了,參葉咬咬牙站起來,瀟灑的把百合花束扛上肩,邁著自若的步子走向他。
「讓我好等啊。」參葉埋怨著,把花束砸在他懷裡。
「我不知道你來了。」知道的話……今天他就不敢來上課了。柳建廉手忙腳亂的捧好花束,連肩上的背包帶子都滑了下來。
「知道你會來上課嗎?」參葉滿意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很好。
他也不清楚,抱穩手中的巨型百合花束,忍不住問:「這是……?」好大一束啊。
「送你的。」參葉一副這個問題有多蠢的表情。
「累死我了,根本抱不了,只好用扛的。」幸好今天穿褲裝,一路上扛來也不會多奇怪。
「不便宜吧。」有三十來朵啊。
「還好啦,和你的貢獻相比算便宜的。」參葉搭在他肩上,很滿意他捧花的造型。
「柳老師啊,你總算來了,人家都等你大半天了。」傳達室的老伯出來倒水,順便為參葉抱怨幾句,「還不讓人家進去?都曬了大半天了。」
來不及問他有什麼貢獻,柳建廉就被參葉推著往校園裡走。「至少請我喝杯水吧。」
「如果不是你,我的畫恐怕無法完成。」參葉捧著茶杯喝了一口,課還未完,教師休息只有他們兩個。
「誰都可以給你靈感,我只是偶然送花給你。」
「不是誰都可以,」參葉挑眉,「畫完了我才明白,不是誰都可以……。」
「你來找我有事?」柳建廉壓抑著心頭的悸動,這麼久以來從來沒有過——參葉竟然主動來找他。
「當然有,我不是在卡片上寫了讓你等我嗎?難道你沒看見?」
目光落在那束巨型花束上,柳建廉發覺自己對參葉是那麼缺乏抵抗力。只要參葉再多說一句,他又要落入自己的詛咒中了。
「這幾天,我終於想明白了。」其實是比賽設計終於搞定了。
明白了什麼?柳建廉就像一個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樣。
「你也不錯啦。」
砰!柳建廉手裡整理著的備課筆記落到桌。
參葉忍住笑,連忙舉高雙手。「別生氣,我開玩笑的。」
「我的心臟會停掉。」柳建廉按著胸口呻吟著坐下。
參葉走到他身後,雙手繞到他胸前握著,「為自己從沒做過的事被冤枉,我也很冤啊。你都沒聽我說過觀後感。」
他氣都氣瘋了,還問什麼觀後感?柳建廉連開口的力氣都沒了。
「你居然喜歡那類傻呼呼的女人?」參葉收緊雙手,「我不會承認那麼笨的人是我的前世,你要是喜歡那一型的就算我們完了也無所謂。」
「參葉?」柳建廉叫了出來,她的手在幹什麼?怎麼在他脖子上越收越緊。
「說啊,那一個比較喜歡?我還是苑花?」不說清楚就在這裡勒死他!
「參葉!」柳建廉嚇的大叫。
「這還差不多。」把他的驚叫扭曲成答案,參葉在他頰邊親了一下當做獎賞。
汗都出來了,柳建廉懷疑參葉是在報從前的仇才這樣整他。「你來究竟有什麼事?」
「送入場券。我們學校競賽作品的展示會,有我和那樹楓的參賽作品。」一張門票落在他面前。
「你來,我們的約定就算繼續;不來就算完了。」參葉很隨意的說明。
「自己選擇,公平吧。」
「等等,」柳建廉生怕她會走,立刻拉住她問:「什麼約定?」
「我做你女朋友的約定啊。」忘記當初他是如何威嚇她的了?
「女朋友?」柳建廉臉色難看極了。
參葉不滿的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袖珍錄音機,按下了開關。
「參葉,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參葉冷笑,「以此為憑,你想賴?」別像那樹楓一樣,給了幾分顏色就開起染房啊。
「不!」柳建廉連忙反駁,「我當時想說的不是這個!」
「那想說什麼?」參葉皺眉。
柳建廉笑的很是古怪:「其實我當時想說的是……你嫁給我好不好?」
「柳建廉?」
「很貪心對嗎?我真的好想你,每一世每一世都這樣,」讓參葉坐在自己膝上,柳建廉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你能這樣對我說我真的好高興。參葉,答應我,等你畢業了就嫁給我好嗎?」
參葉歪著頭,嬌笑道:「這個讓我再想想,……看你的表現好了。」畢業新娘?真是……人心不足啊。
被突如而來的幸福沖昏頭的柳建廉並沒有發現參葉的笑容是多麼的不對勁。
又是一個睛朗的好天氣,柳建廉穿著一套淡黃色的休閒西裝站在美大校園內,反覆的研究著手裡的門票——研究生院畫作展示廳——究竟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