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葉劃了根火柴,點起插在燭台上的五根塗了銀粉的白蠟燭,「不用遮掩什麼了,我全知道了。」
「參葉,你聽我解釋。」
參葉一手支著下巴,「你還是先等我結束了再解釋吧。」也許到時要解釋會是她。
鏡子緊張的要命,生怕參葉又隨身帶了什麼危險品,更怕她會對柳建廉做出什麼,乾脆破罐破摔的嚷:「她用暴力要脅我為她喚起前世,過去的事情她全部都想起來了!」
「砰」,一個月來,鏡子第二次被砸在地上……
「參葉你不要緊嗎?」從沙發上跳起來抓緊參葉,柳建廉摸著她的額頭、臉龐,「不會頭暈嗎?你要不要緊?回答我,參葉,你到底要不要緊?」
「我的適應力好像比你強好多。」參葉略帶驕傲的笑著,「建廉,你怎麼關心真讓我高興。」話尾,雙唇親吻上他。
「我當然關心你。」悄悄的將一邊的燭台移遠,加深這個吻。
好不容易結束親吻,參葉環住柳建廉的肩背,愉快的問:「哪一個我?」
「就只有你一個呀?還有誰?」想起她的瘋狂行為,柳建廉忍不住教訓道:「這樣做很危險知道嗎?」
「和你私下商談更危險。」參葉突然又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真好,以前就想這樣做了。」
異常的感覺,柳建廉鬆開她,一手托起她的下巴,從剛才開始參葉就笑得很奇怪,傲慢中摻雜著譏諷的笑容似曾相識。
「發現了嗎?」參葉眼中掠過一到寒光,手中亮出一把調色用的刮刀抵在他的動脈上,「好久不見了,背叛者。」
「族長?!」
「很好,還記得我。」參葉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見你這個樣子真讓我欣慰,我族的神靈居然真的實現了你的願望。一個背叛者的願望!」
「參葉呢?」柳建廉握住刮刀,面色陰沉。
參葉鬆開刮刀:「會受傷的,為什麼你還是這麼不可愛!」
「參葉呢?」柳建廉加大的音量,「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可是你把參葉怎麼了?」
朽木不可雕也!參葉瞪著他:「我會把自己怎麼樣嗎?」不快的推開他,依計劃走到畫架前拉下畫布,「真奇怪,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麼不高興呢?」
畫作上是參葉夢中的他,柳建廉有些晃忽,眼前站著的是誰?真是深埋在心底的女人嗎?還是參葉同他開的玩笑。
參葉抬著下巴,雙手抱在胸前,一派一族之長的大氣:「做為個人來說,我願意承認自己的想法不那麼正確,畢竟父系代替母系傳承下來,歷史證明了我的淺薄;可是做為族長來說,我依然不認為男人可以把事做的多好,而在你身上我更好的應證了這一點。」
「你是錯了,就算殺了我,歷史的潮流還是繼續著,世界已經被你所蔑視的男人掌握了幾千年不是嗎?」思緒被拉回從前,柳建廉不由自主的回到最初。
參葉發出聲聲冷笑,「是嗎?還是這麼愚味自大的態度,好像我對你的處罰一點也沒用。男人永遠不接受教訓。」
想起奠神台上的一幕,柳建廉咬牙:「從來沒見過你這麼狠心的女人!居然一點也不念舊情!」
參葉莞爾:「我也不曾見過你怎麼狠心的男人,居然拋下我單獨一生。」
「你說什麼?」
參葉指了指身後的畫作,「看看吧,這便是我眼中的你。如果真的恨一個人,眼中映出的是這種感覺嗎?」
柳建廉忽然明白了什麼。視線又定在畫面上,就算是此刻微弱的燭光,畫中的自己安詳滿足的睡臉不是一個滿腦子仇恨的人可以看見的。
參葉的語氣中充滿倦戀:「那時語言還沒有發達到表達我的心情,可是在族中我只想選你做我的伴侶,正如你所希望的那樣:我愛你,從最初開始就愛你。」
她說的是真的嗎?從最初的時候她就愛他?
柳建廉煩燥的抓著頭:「可是你殺了我!我已經向你求和了你還殺了我。」
「機會只有一次,從你背叛我開始一切就不同了,你可曾想過我的心情?」參葉默然,之前的傲慢煙消雲散,「你對身為一族之長的我使用那種方式,你用最殘酷的方法背叛了愛著你的我。從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再也不可能了。」
那雙桀驁不馴的眸子裡第一次閃動著淚光,讓柳建廉不由自主的想去呵護,他做錯了嗎?難道從一開始是他捨棄了這份感情?
參葉摀住臉龐,眼淚不可控制的從指縫中流出:「你可知後半生中陪伴我的只有你破碎的頭骨,我只能對著空洞的骷髏哀悼來耗盡餘生?所有的回憶都是你如何的背叛我,你如何的詛咒我!你為什麼那麼狠心?」
鬱悶同後悔一起堵在心頭,心愛的女人痛哭流涕的樣子讓柳建廉什麼也說不出來,死在她之前使自己失去了知道真相的機會。
「對不起,因為我愛你……」盡可能溫柔的把她擁入懷中,柳建廉不斷的重複著歉意。
胸口的衣料漸漸被淚水打濕,懷中傳來低聲的歎息,「如果你早幾萬年說這句話,如果你在那晚對我說這句話,一切都會不同。」
抱住參葉的身體,柳建廉的心象被刀割裂一般的痛,原來自己傷她甚深。
「夫君,還是放開苑花吧,我不想拖累你。」
是心中的另一處傷痛嗎?從他懷中抬起的是苑花惹人憐愛的嬌弱表情。
「你不是我的負擔。」是這兩個記憶最深的女人嗎?
「可是苑花什麼也不會,是我讓夫君無法成行的。」
將小小的人兒抱起,柳建廉走到沙發上坐下,將她放在膝蓋上:「苑花不是什麼也不會,我不在乎被你耽誤多少行程;因為有苑花在,我才覺得人生是有意義的。」
「真的嗎?」還沾著淚花的睫毛眨動著,嬌弱的女孩不那麼沮喪了:「我從來都不知道苑花那麼好。」
痛惜的捧著她的臉,柳建廉道:「是我不好,是我從來沒告訴你。」腦海中又浮現出參葉送他的畫,他輕聲在她耳邊道:「全世界一片黑暗,只有你是我的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