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報答?她可從來不覺得歐家給了她們什麼恩惠,有的只是錢而已,她會賺來還她們的,只不過還得再十年吧。
「最近很不景氣,你爸爸的公司陷入了倒閉的危機,如果沒有一筆資金周轉,可能大家都要去喝西北風了。」
「我沒有錢還你。」除了這個,她不知道她還有什麼能報答。
「廢話,我當然知道,誰說要你的錢了。」憑她們兩個乞丐會有什麼錢?有也是她施捨給她們的。「你爸爸有一個朋友願意借我們這筆錢,甚至願意幫我們公司發展為跨國企業。」歐夢蘭只要一想起美好的遠景就忍不住笑開了嘴。
「那很好呀。」那需要她做什麼?
「可是,他開出了條件。他有一個弱智的兒子到娶老婆的年紀了,但是即使他出再多的錢也沒有女孩子願意下嫁給他那個智障兒子。他願意借我們錢,不過條件是和我們成為親家。」歐夢蘭一想起這個就頭疼。
「恭喜湘 了。」她淡淡的說出這句話,擺明了不想管閒事。
「誰說是我們家湘 了?是你這個小雜種要嫁過去!」歐夢蘭生氣的道。她怎麼可能要她的寶貝女兒嫁給一個白癡,那女兒一生的幸福不就全毀了?
「既然是小雜種,那還是沒辦法讓你們成為親家呀!畢竟我和孫家沒關係,和歐家更沒關係。」她既不姓孫也不姓歐,干她何事?
楚倚突然慶幸起自己私生子的身份。
「這是讓你這個野種報戶口的惟一機會,難道你還想繼續過著父不詳的日子?」
「反正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也無所謂了。」楚倚雲淡風清的道。
「那你爸呢?難道你願意看他老了還要受這種折磨?枉費他那麼疼你,還讓你讀那麼好的學校。」歐夢蘭想動之以情。
歐夢蘭的話讓楚倚嗤之以鼻。她望向頹坐在一旁滿臉無奈的父親,自嘲似的輕笑了聲。如果她爸爸那樣也算疼她的話,那她現在就不用坐在這裡被逼著嫁給一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人了。
有時候她真的很恨爸爸的懦弱,都是因為他的懦弱才會讓她們母女過著這種悲慘的生活,他總是靜靜的在一旁看著大媽折磨她們。面對一個是親生的女兒,一個是自己曾經深愛過的人,她不懂他怎麼能這麼的冷血、這麼的殘酷。
他對她來說只不過是一個供她讀書的債主而已,沒什麼其他的意義,而且,如果讓她讀強恕那所學費貴得嚇人的貴族學校就叫疼她的話,那她寧願不要這種疼愛。因為這樣只是徒增她的負債而已,對她而言一點意義都沒有。
眼看楚倚一點答應的意思都沒有,歐夢蘭只好撂下狠話,「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當你已經答應了。畢竟這是你們母女欠我的,知會你一聲只是我仁慈的表現,現在的情勢由不得你不答應。」
「如果我抵死不從呢?」她冷冷的掃了歐夢蘭一眼。她並不是真的想這麼做,只是想知道她還能拿什麼來逼她。「那我就叫你媽媽嫁。」歐夢蘭發狠的道。「反正你媽媽看起來還是風韻猶存,雖然四十歲了,還是像當年一樣美麗。人家不是說女人四十是狼虎之年嗎?她被我壓抑了那麼久,也該是機會給她發洩了。」反正誰嫁對她來說都無所謂!她要的只是錢。
楚倚明顯的感覺身旁的母親瑟縮了一下。
唉,捨己為人、犧牲奉獻這種事,她早八百年前就認清了只是神話,人都是現實、自私的,沒有人會笨得犧牲自己來換取別人的幸福,當然她也不會幹這種蠢事。
但是現在她真的不得不承認大媽的確很厲害,她知道她惟一的弱點,更知道如何去激發她所剩不多的同情與善心。要她看著自己的母親老了還晚節不保,那她倒真的寧願犧牲自己,反正她無牽無掛!毫無羈絆。
真的無牽無掛嗎?楚倚不禁想起了龍翔翱,也想起了今晚發生的事。她心情突然煩躁了起來,龍翔翱和他的未婚妻……真的是毫無牽掛了吧。
「如果我嫁了,是不是代表我們母女欠你的都還清了?」楚倚沉著聲問。
「當然。」歐夢蘭點了點頭。與其繼續養這兩個米蟲,還不如拿她們去換一大把鈔票來得實際。
楚倚斂著眉低頭沉思了一下。這既不用花到她半毛錢,又能逃離這種非人的日子,而且還能過著有錢人的少奶奶生活,最重要的是,她可以不用再見到龍翔翱,反正都要嫁人了,還讀什麼書呢?
想起龍翔翱,一股悶氣倏地襲上楚倚的心頭。
「好,我嫁。但是,從此我們母女不再欠你們任何東西,所有恩怨一筆勾消。」她淡淡的吐出話,背起書包轉身往房間走去。
她似乎聽見了媽媽低低的啜泣聲,也似乎看見了爸爸感激的眼神,更聽見了大媽的歡呼聲。
不過,這一切對她而言都不重要了,她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讓自己好好靜一下
楚倚回到自己的房間,書包隨手一扔,身子埋進了棉被中。
她真的把自己嫁掉了?究竟是為了報恩,還是為了賭氣,她自己也不明白。唉……反正都無所謂啦,決定都決定了,為什麼也已經不重要了。
可是,一想起龍翔翱,楚倚的淚還是忍不住的流下。
回想起這一個月來的點點滴滴,他們一起吃飯,一起上學,放學後還常常踩著紅磚小道一起回家,他們總有聊不完的話題,有說不完的話,日子過得好愜意。
她可能真的在不知不覺中芳心淪陷了吧?要不然她怎麼會在知道他有未婚妻之後,心痛得無以復加。
老天真的非得那麼殘忍?要讓她直到失戀了才知道自己的心情,讓她連告白,甚至享受一下單戀的感覺都來不及,只能任憑過往的回憶一口一口把自己吞噬,讓悔恨的心情如狂浪一波一波的向自己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