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俐婷的一席話給他一記當頭棒喝,他是被恨意給沖昏頭了,所以只想著葉霏的背叛,而沒理智的思考她反常行為後的真相,甚至以傷害她來掩飾受創的心,只是他沒想到他的親生父母,會為了彤彤這麼不擇手段的算計地!
「你治好她的身體,卻不懂她的心,還不如一開始就別碰她。霏霏對感情一向要求完美,若出現了瑕疵,她可以全部捨棄;一理受了傷,痊癒的機會幾乎是零!你應該很清楚她剛烈的個性……」尤俐婷語意深長的說,「去找她吧!她現在在札幌。」
「札幌……」韋東皇困難地吐出這兩個音,那個他們擁有最美回憶的地方,她去了那裡,是不是表示她還惦記著他?儘管他曾經對她做出那麼不可原諒的事。
此刻,他的心中充滿濃濃的懊悔和歉意。
「如果你那時在札幌雪祭上的表態是真的,就快去把霏霏接回來吧!如果不是,就這樣任霏霏自生自滅,總好過你一再傷害她。」
那場由韋氏一手策劃的雪祭所要表達的主題,早已全球轟動,炒作的人盡皆知了,只有葉霏才會傻得不明白,很久以前,他的心已經昭然若揭了,只是她沒有接收到。
尤俐婷走後,韋東皇獨自思索著,站立在落地窗前,遠處交錯矗立的建築物,似他煩悶的心,高低不平,天際昏黃的霞光,此刻卻只顯得淒涼……
「東皇,這裡有客人的名單,你檢查一下有沒有漏掉的。」彤彤喜不自勝的走進來,韋剛夫婦尾隨在後,一徑洋溢著喜悅,彷彿再沒有任何事可以比得——彤彤能如願嫁給韋東皇更叫人開心了。
韋東皇始終立在窗前,不知窗外一成不變的景色在他眼中逗留多久,他仍是不斷想起剛剛尤俐婷所帶來的真相。時間過去,才能慢慢消化那份衝擊,再一一回想,葉霏在他心上留下的痕跡,是怎麼也清除不掉的思念。
「東皇,為了那種女人破壞這個家,不值得。忘了那個女人吧!」韋剛又是好言相勸。
韋東皇陰冷的淡笑,轉身移近彤彤,接下那份宴客名單,看了一眼,隨即撕成兩半。
「東皇……」在場的三人異口同聲的喊著,不明白他如此怪異的反應。
韋東皇的唇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轉身朝門口踱去。
「東皇……你要去哪裡?」彤彤急得拉住他的衣袖。
「怎麼?還沒有嫁給我就想先管我了?」他嘲諷的說,大手一揮,甩開她的束縛,「我要一個聽話的妻子,你最好先學會這一點!」
「東皇……我……」彤彤僵定在原地,瞬間變了臉色。雖然他終於肯承認她是他的妻,可是她一點都不覺得開心,由他眼中迸射出的冷邪,使她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韋剛上前一步,「你想去找葉霏是不是?也好!再不去,你可能永遠都看不到她了。」
為何眼前攻於心計,亟欲毀滅他的,竟是他的父母,何以他們的關係敗壞至此?只因為他不愛彤彤嗎?
那好!他就給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吧!
「我當然答應娶彤彤,你們就等著看這場婚禮會有多熱烈盛大。」韋東皇冷冷撂下話,若他們的目的只是一紙結婚證書,要他同意有什麼困難的?不過就簽個字罷了!很快,他會令他們明白,這想法有多可笑!
婚姻不一定能保障什麼,更不會如意改善他和彤彤的關係,反而使他對彤彤更加厭惡!
第十章
札幌 天通公園
「霏霏,這個大通公園是在札幌的市中心,現在快五月了,差不多是花季了,每年的四月到六月,在這個公園內都會種滿丁香、櫻花,相當的美麗。如果我們是冬天來的話,就可以參觀著名的札幌雪祭了……」江凱臣熱烈的介紹著。
葉霏蒼白的臉上露出個無力的笑容,雙手合掌輕放在腹部上。
雖然還沒有經過證實,可是她有預感,此刻,已經有一個新的小生命在她的肚子裡成長著。
一股連心的親密感,使她千瘡百孔的心瞬間豐盈了起來,在這個世上,終於可以有個人和自己密不可分,這感動不能說沒有!
曾經,為了使自己活下去,她一直拚命找尋理由,把自己累得疲憊不堪;如今,孩子的存在彷彿在她體內注入一股新的力量,使她的生命有了依歸,所有紛擾不休的一切都離她遠去,她只想二心一意為這個小生命而活下去。
「凱臣,我想休息一下……」
她噙著淡笑說,舉手投足間隱隱透著母性的光輝,只是江凱臣渾然不知,還以為她是因為水土不服,身體才會愈來愈虛弱。
「那我們在那邊的涼椅坐一下好了。」
江凱臣細心扶著她穿過茂密的林蔭步道,讓她在公園內的椅子上稍作休息。
「你坐一下,我去買飲料給你喝。」江凱臣踩著利落的步伐走遠了。
或許是受了傷,身心不適,將葉霏身上過多的刺全都拔除了,現在的她更加沉靜內斂,江凱臣對她的愛也愈來愈不可收拾,能平平靜靜的相處著,這對他而言像夢一樣美好。
雖然尤俐婷的那番話在他的心中起了陣波濤,他仍癡心奢想著有一天霏霏或許會接受他……
由於並非假日,遊客並不多,所以葉霏很放鬆的融入悠閒自在的情境裡,享受著難得的平淡和愜意,往日的陰影在她的身上已不復見。
但是,她的思緒仍免不了要飛遠,畢竟在這座公園裡,白雪紛飛的冬天,她有過一個熱呼呼的回憶……
不要再想了,她甩甩頭,希望能拋開層層進逼的思潮。他們之間已經沒有瓜葛了!在她的有生之年,她絕對不會原諒那個人……
「霏霏……我必須跟你談談!」
一聽聲音,葉霏怔忡了下,緩緩抬頭,望進一潭困纏過她的黑瞳中,只有一秒鐘,她視若無睹的移開視線,臉上沒有任何訝異,似乎他的出現與否,都不會對她產生任何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