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的,她停下車,靜靜的看著闃暗的四周。
今晚的天氣不好,星星都躲起來了,就連圓月也被烏雲遮去了大半,所幸,路旁有幾盞零星的昏暗路燈幫忙映照巷間小道。
這個時間,這個地方,其實並不適合單身女子前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種強烈的直覺,讓她將車子開到了這裡,停在這裡。
「啊!」忽地,某條陰暗的巷間似乎傳來一聲似人似獸的嗚咽,震得白依依的心悸動了下。
錯覺嗎?
還是真的有人?
該去察看嗎?白依依驚懼的直盯著那條發出聲響的暗巷。
不!不能去!理智在白依依的腦十十嘶吼著,可是她的手腳卻不受控制的開了車門,一步步的逕自往前走去。
「有人嗎?」白依依小心翼翼的停在巷口往內探視,卻什麼也沒看見。
理智催促她回頭,她卻不知怎地,咬著牙抗拒渾身的恐懼繼續往內走。「有人嗎?」
「啊!」忽然踢到東西的白依依嚇得往下一蹲,雙手環胸緊抱住自己。
她驚懼的睇著眼環視四周,確定只是自己嚇自己後,才緩緩的重新站起身子。
發顫的雙腿繼續往前走,她只能拚命的深呼吸,努力壓抑滿腔的恐懼。
驀地!
暗巷中閃現一雙晶亮的駭人眼瞳。
是人?!是獸?!白依依渾身僵冷的停下腳步,驚懼的迎視那雙蓄滿攻擊意味的猛爆眼神。
「你……你受傷了嗎?」
「……」
「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濃重的血腥味讓她就算沒看到對方,也知道對方受了很重的傷。
「你?!是你嗎?靈兒……」晶亮雙瞳中的殺氣隨著虛弱的呼喚逐漸黯然。
砰地一聲,晶亮的雙瞳忽然消失,暗巷瞬間回復原先的死寂,惟有充鼻的血腥味證明乍現的眼瞳與呼喚不是驚駭下的幻覺。
*** *** ***
是他!
居然是他!白依依顫著手拭去男子臉上的血瀆,還原Frank英挺俊帥的臉龐。
在暗巷中,她直覺的將倒地的他拖出巷道,就著昏暗的路燈想看清他的模樣,可是血漬佈滿他的全身,讓她看得一陣昏眩,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
想都沒想的,她拿出手機按下119,正準備撥出時,他頸間的水晶墜飾發出刺眼的光芒,瞬間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她看不清他的人,卻認得他頸間的水晶,因為那是一顆讓人看了就很難忘懷的粉水晶。
而它,屬於Frank!一個同樣令人難忘的男人。
就這樣,她帶回了他,為他包紮,為他淨身。
可是,他的傷似乎很嚴重,尤其是腰腹間和左大腿上的鮮血始終沒能完全止住,看得她又驚又怕。
「啊……」痛楚的嗚咽由他口中輕輕逸出。
「你醒了?」盯著他眨動的眼睫,她顫著聲音問道。
「我怎麼會在這裡?」悠然轉醒的Frank雖然虛弱,但是仍一眼就認出近在他眼前的女人是白依依。因為她實在白得剌眼,令人想不記得都難。
「我帶你回來的。」她理所當然的回道。
「你總是這麼隨便就帶男人回家?」
「不,你是第一個。」也將是惟一的一個。
「你不該隨便帶男人回來的。」
曾經,也有個女孩這樣對他說。Frank心痛的想起一個如天使般的女孩。
她也是在無意中救了他,帶他回家,結果……
她給他陽光,他回給她的卻是無可彌補的傷害。
「你很痛嗎?」看他一臉痛苦的模樣,白依依連忙貼得更近去觀察他的每道傷口。
「你不該救我的。」
「你才不該太激動的。」見他的傷口因為激動而滲出大量鮮血,她心疼不已的撇嘴瞪他。
衝向衣櫥,她隨手拿出幾件棉質的純白衣裳,趕忙回他身邊為他拆掉不濟事的繃帶,重新上藥後,小心翼翼的以衣服權充繃帶覆上他的傷口。
「你……」
「閉嘴。」她的手毫不客氣的摀住他的口,不讓他有機會再說出氣人的廢話。「休息。」
氣鼓鼓的小臉,噘高的櫻唇,懊惱不依的神情,多麼像啊!Frank眷戀的盯著白依依生氣的俏臉。
記得「她」當初也是這麼瞪視著他,惱他不懂愛惜自己,白費「她」的苦心搭救。
「看什麼看,閉上眼啦!」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的她索性伸出另一隻手覆上他的眼,以免他惑人的注視嚴重干擾她的心跳,讓她當場休克。
在她掌下的Frank頓時僵住,瞪著眼看著她細嫩的掌心,敏感的嗅聞她身上清爽的自然體香。
是「她」嗎?
有可能是「她」嗎?
還是,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遇到相同的事都會有著相同的反應?甚至於,身上也都泛著一樣的香氣?
*** *** ***
「你……你……你不要瞪我嘛!我……我……我會盡量不要碰到你的。」白依依心虛的避開Frank炯炯有神的眼。
昨晚她一時慌張過頭,雙手齊壓他的臉,讓他僵了一整晚,僵到現在依然悶聲不語,但是那雙勾魂的眼卻始終盯視著她,盯得她心裡直發毛。
「我該回去了。」他才剛動了下身體,一雙白玉般的手立刻落到他的身上,制止他的蠢動。
「不行。」壓住他的她是那麼強勢,儼然已經忘了自己才剛立下的保證。
「我必須回去。」他嘴上說著,身體卻沒有任何掙扎的跡象。
「如果你想報平安,我可以借你電話。」
「我會連累你的。」海鷹那只困獸的反撲力比預料的還驚人許多,要是讓他循線找來,她只有死路一條。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讓你亂動啊。否則等你這副隨時都會不支倒地的身體倒在門口,我鐵定累垮。」
他該錯愕的。
錯愕她居然這麼解讀「連累」二字。
可是,他一點都不錯愕,因為她的答案早在她未開口之前,他就已經預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