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姐,不要這個樣子。」阿威看不下去,上前要辦開楊黛華的手,結果三人扭成一團,現場一陣混亂。
孟野尋來。「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大家聽到孟野的聲音,旋即一哄而散,只剩下楊黛華、夢天使和阿威。
「孟,是你。」夢天使見是孟野,如獲大赦一般露出笑容,她擺脫楊黛華的手掌,躲到孟野的身後,只露出一對清澈慧黠的眼睛。
「出門時,你不是答應過我不亂跑的嗎?」孟野雖是責罵她,但語調卻十分輕柔,這看在楊黛華的眼中是妒火,阿威的眼裡卻是驚奇。
「下次不敢了。」她知錯了。
「沒有下一次了。」孟野數落她之後,轉向楊黛華,「楊黛華,看看你樣子,頭髮沒有弄,臉上的妝也沒化,怎麼還有時間在這裡胡鬧?」
楊黛華滿腹怒火和不滿。「孟野,到底是誰在胡鬧啊?你不是訂下規矩,不相干的人不能逗留在拍攝現場,」說著,她怒指著夢天使說:「那她怎麼可以在這裡走來走去的?」
孟野抬起手來,看一下腕表。「你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準備,逾時不候。」
「你……」楊黛華氣呼呼的扭著腰肢走開了。
孟野嚴峻的視線掃向阿威時,阿威知趣的說:「孟先生,我去忙了。」臨走開時,忍不住好奇的又瞧一眼躲在孟野身後的夢天使,而她感激阿威剛才的解圍,便對他眨了一下眼睛。
阿威心猛地一跳,紅著臉逃開了。
只剩下他們兩人時,她從孟野身後走出來。
「孟,你好凶哦,這裡的人好像都很怕你的樣子,可是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
「你不喜歡,就要安分一點,別惹我生氣。」
「我很安分,沒有胡來,真的!」夢天使一眼認真的發誓。
孟野注視她,心裡著實矛盾,他一向不願讓任何女人纏絆不放,卻沒有想到會有這一天,會想要全心的守護一個女孩,這無疑是拿繩子往自己的脖子上套去,一切都是自找的,怪得了誰。
他怨己的歎一口氣,並在身上摸索著香煙,夢天使立即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放入嘴裡,拿出打火機要點燃它。
孟野訝然。「你在幹什麼?」
「替你點煙呀,我看朱茱都是這樣做的。」她說,努力的想打出火花來。
雖然很多女人都替他點過煙,但是只有她令他有溫暖體貼的感覺。
「我自己來。」孟野從她嘴中拿下煙叼在自己的口中,接過她手中的打火機,拇指一按,火苗躥出,煙順利點著,煙霧裊裊騰升。
她滿眼疑惑的凝視孟野,見他每抽一口煙,五官緊皺在一塊,一副很難抽的樣子。
「孟,既然那麼難抽,幹嗎還要抽呢?」
「這個嘛……」孟野看著手中的煙,於是說:「其實也不是難抽,只是我的習慣而已。」他將煙放入嘴裡時,未抽一口又拿下來,摸摸下巴問道:「奇怪了,大家看了都這麼問我,真的那麼難看嗎?」
「嗯,」她用力的點點頭,並吊眼糾眉,用手去擠弄自己的五官。「就像這樣——」一張可愛的臉再怎麼擠弄做表情,仍是可愛的鬼臉。
孟野瞧著,忍不住大笑起來,引來各方驚奇的目光,他們何曾見過孟野大聲朗笑?
一根煙抽完了,想再抽第二根時,被她阻止了。
「吸煙過量,有礙健康。」她指著煙盒上的警語,念給孟野聽。
「不過是有礙健康罷了,這表示我還活著。」他從她手中拿走煙盒,又點了一根煙,半開玩笑的說:「可是不抽的話,我會鬱抑而早死。」
「呸,呸,不可以口無遮攔的亂說話。」她在胸前劃上十字,合掌祈禱,口中唸唸有詞,模樣憨傻可愛,真是我見猶憐。
孟野彎下身親吻她的臉頰。
她嬌羞的嘴邊淺露笑意,目光卻接收到在對面做造型的楊黛華銳如刀鋒的眼神,又冷又利,讓她的笑容還來不及漾開便僵住了。
夢天使將身子往角落縮去,避開楊黛華。
孟野捻熄手中的煙,大步跟上。「怎麼了?」
「孟,我覺得那位楊黛華小姐好像很討厭我,為什麼呢?」她偏著小小的腦袋認真想著,天使是帶來喜悅和幸福,但是為什麼楊黛華看她的時候,眼睛裡充滿恨意?她始終想不透。
「別在意,楊黛華個性比較激烈和極端,只要是比她出色、受歡迎的女人,她都嫉妒。」
「什麼意思?」她只在雲裡窺見過妒嫉的臉孔,卻不能真正理解女人之間的爭寵和嫉妒。
「嫉妒啊……」孟野一時語塞,不知如何解釋這種強烈的情緒。「就是這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除了她自己之外,她都討厭。」
「要討厭那麼多人,那她豈不是很可憐?」
「你錯了,她一點也不可憐,只有這樣做,她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產生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別人手中奪取自己要的東西,得到滿足和快樂。」孟野說時,臉上閃過一抹詭異之色。
「好……可怕!」她顫道。「孟也會嫉妒?」
「當然,我也是人。」
「孟也是人……」她低眉發愁,在人間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天使身份令她不開心。朱茱走過來和孟野討論事情,夢天使爬上一張高腳的凳子上坐下來,亮著眼睛看著他們熱絡討論的樣子,此時她心裡有點奇怪,不似以往那般無憂無慮,輕快的飛翔,倒像猶如一塊石子重重的向底下的火坑跌落,熊熊焚燒起來。
她從未有過如此的難受,這就是嫉妒嗎?隨即她又否決了。她非但不討厭朱茱,反而很喜歡她,因為她很像藍天使。
唉!人的心太複雜,女人的心更為難捉摸。夢天使為難了,不禁歎息一聲。
孟野和朱茱吃了一驚,同時轉看著夢天使。孟野更覺得稀奇,他從未聽過她歎息,便問:「是不是很無聊?」
「不是無聊,是想不明白。」她一眼迷茫,而懸在凳子下的雙腳不停的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