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販看她一眼,咧嘴露出一口黃板牙,爽快的擺擺手說道:「好啦,看在可愛的太太面子上,便宜的賣給你。」
她嫣然一笑,為自己第一次付錢買東西、第一次討價還價而開心不已。
「張太太,你看我買……」她側過頭要和張太太說話時,才發現身邊站著是一位陌生的婦人。
她提著所買的水果倉皇失措的在市場裡沿路不停地認人,一路尋到市場外面仍然不見張太太的蹤影。
望著前面有三條馬路,她仔細的想了又想,最後選擇了右側的那一條街走去。
走著走著越覺自己走錯路,心也開始忐忑不安起來。這時感覺到有人從背後朝她肩上輕拍一下,並叫一聲,「夢。」
她心中驚駭的打個突,蒼白的臉沉重而緩慢的轉過去。
「藍,你……怎麼會在這裡?」她顫道。
「我當然是下來找你的。夢,你莫名其妙的不見了,大家都很替你擔心。那天我在教堂發現你的蹤跡,心裡真的好高興,我一直呼喚你,要你告訴我你所在的位署,可是到後來你的信息越來越薄弱,於是我又失去你的信息。」藍天使扼腕的說。「夢,你究竟發生什麼事?」
「對不起,我不小心被雷擊中了,掉到人間。」
「果真被我猜中了。」藍天使關心的問:「現在你的翅膀可以飛了嗎?」
「這……還不能。」夢天使說謊,眼睛朝地不敢正視藍天使。
藍天使不疑有他。「真可憐,你在這裡一定受了很多苦。」
「藍,天使長他……」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前面有一間教堂,我們到那裡去,我也好把找到你的消息傳上去,讓天使長決定該如何帶你回去。」說著,藍天使拉著她的手向前走去。
她跟著藍天使走,步伐隨著心裡的猶豫而越來越慢,最後她停下腳步,並擺脫藍天使的手。
「藍,我……還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藍天使驚異的注視她。「夢,你是不是怕被責罰,所以不敢回去?」
她搖搖頭。「我……我在這裡愛上一個男人。」
「愛?!夢,你怎麼可以!」藍天使嚴峻的責瞪她。
「我知道不可以,可是我情不自禁,而且我也不後悔。」她微笑著,臉上散發出女人獨有的光彩。「藍,當我嘗到愛情滋味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一個女人,再也不是一位天使了。」
「胡說八道,」藍天使不屑的說:「什麼女人?」
「如果有一個男人愛你,而你也甘願為他付出一切,那麼你就會明白我的感受。」
「我是不明白,我只知道你是夢天使,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藍,我已經離不開孟了。」
「夢,世間男人的愛是不能長久的,如果有一天那個男人不要你了,到時候你怎麼辦?」
「不會的,我相信孟。」她堅定的說。
「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夢,天使是無法在人間長久生存的,所以別傻了,快跟我走。」藍天使要強拉著她,她甩開她的手,並後退兩步。
「不,你就算強迫帶我回去,我也不是以前的夢天使。」她眼神堅定,斬釘截鐵的說:「藍,我現在已經沒有資格當一位守護天使了。」
「夢,難道你……」藍天使非常的震驚。
「是的,我愛他,我願意為他改變自己、奉獻自己的全部。藍,你就當做沒有看到我,成全我吧,我求求你。」她乞求的說。
「這……我不能做主,你還是先跟我回去,一切自有天使長來決定。」
「不,我不回去;如果我跟你回去,就再也沒有機會再看到他,甚至會被迫忘了他,我不要忘記他,這太殘忍了,我不要這樣——」
她痛苦的喊著,然後轉身拔腿狂奔。
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什麼地方,也不敢回頭去看藍是否追來了,她只知道要往人多的地方跑去,而且絲毫都不能放緩腳步。
這時有人拉住她,她驚亂的大喊一聲,「不要!」
「孟太太,是我。」張太太注視她蒼白的臉,頭髮蓬亂,於是關心的說:「你怎麼了?」
她定下神,這才看清楚拉她的人原來是張太太,不禁鬆了一口氣,「我……沒事。」
「我看到你沒命的跑,是不是有人在追你?」
「沒有人在追我。張太太,我在市場裡面找不到你,我還以為你先回去了。」
「怎麼會呢,我遇到認識的人,就停下來和她聊幾句,沒想到才一轉身就看不到你了。」
「對不起,我去買……」說到這裡,這才發現她手中空空如也,第一次買的東西不知落到什麼地方了。「張太太,如果你買好了,我們回去好嗎?」
「孟太太,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挑窗簾的花色?」張太太說,「我想快到冬天了,我想把家裡的窗簾換成溫暖的色系。」
她回頭再看一眼,確定藍天使沒有追上來,於是答應張太太的要求。
「夢,我回來了。」
孟野一進家門,屋內黑暗,不似以往回家時那樣燈火通明。他想起上回到朱茱家要去接她的情景,心不覺打個寒顫,急忙的開燈,第一眼便發現客廳的那片大窗安裝了一道帷幔。
他心裡啟了疑竇,於是往臥房走去,開燈一看,那片落地窗也一樣有帷幔緊密的將屋裡和外面隔絕起來,而她呆坐在床上。
「夢,我回來了。」孟野叫她。
她仍然動也不動一下,眼睛專注的呆望著,彷彿隨時會有什麼東西從帷幔裡面探出來似的。
「是不是今天我回來晚了,你不高興了?」他拿出一盒巧克力,取出一塊放入她的嘴裡。「我向你賠禮,不生氣了?」
「好吃。」她嚼了幾下,眼睛朝上一瞄,看見孟野。「孟,你回來了。」說完,她的眼睛仍直盯著那帷幔,絲毫不放鬆。
他走過去要拉開帷帳時,她立即跑上前去搶帷幔的拉繩。
「不要拉開。」
「為什麼?還有這些窗簾是怎麼一回事?」他看出她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