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擔心你啊!」項子鴻挫敗的心抖了一下。
「雪瑤,跟子鴻道歉。」譚力衡冷然的看著這一切,好友的頹喪他看在眼底,那太不像一向神采飛揚的項子鴻。
傅雪瑤從不違逆他。「項大哥,對不……」
「你是在同情我、嘲笑我,還是在施捨我?」項子鴻以往清澈的瞳眸趨於狂亂。「譚力衡,如果你今天大大方方的跟雪瑤離婚,我不信搶不過你!」
「不要!我不要跟先生離婚!」傅雪瑤猛搖著頭,項大哥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嗎?為什麼他要說出最令她恐懼的話呢?而且是在先生面前!
「雪瑤,他就是這樣卑鄙的看著你,他陷你於婚姻的桎梏中不放你自由,你一直看身在迷霧當中,你看不清楚將來。」項子鴻抓住她的臂膀,他愛她愛到發狂,他豁出去,無論如何他今晚都要說清楚。「雪瑤,愛情不是永無止境的等待,美好的愛情是心心相印的男女依賴廝守,譚力衡總有一天會把你一腳踢開,但是我不同,我愛你!我愛你,你聽清楚了嗎?我愛你!」
這是告白還是宣示!譚力衡看著他們,他不明白,當有男人在對傅雪瑤說我愛你時,他為何會有想向那個男人揮拳的衝動?他早就知道項子鴻愛她,但是為什麼一旦項子鴻說出口,他會這麼介意?
「項大哥,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對你像是朋友、像是哥哥,沒有一點點男女之間的感情啊!」她想掙脫他的手,但是項大哥好用力,她根本就掙脫不了,他為什麼要在先生面前這麼說?他是故意的嗎?她看到了先生的表情很難看。
譚力衡站起身,走到他們兩人面前。「子鴻,你真的這麼需要傅雪瑤嗎?」
項子鴻打鼻子裡哼出一口氣,轉過頭去。現在在他眼裡,譚力衡不再是最好的朋友,而是他最刺眼的情敵。
「你想要雪瑤我就給你。」譚力衡面色陰沉,冰冷的說。
「先生?!」傅雪瑤的心在聽到他的話之後一塊塊的崩裂,難以相信他竟然會說出這種話,在先生心裡,她比不上項大哥嗎?她看向譚力衡,看不出來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的話真的讓項子鴻心動,傅雪瑤中譚力衡的毒太深,如果譚力衡肯向她下達命令,或許傅雪瑤真會投向他的懷抱也說不定,他用七年的時間表現君子,卻得不到她的心,項子鴻再也沒有耐心繼續等下去,他想立刻就得到傅雪瑤,立刻!
「你願意跟她離婚?」只要能得到心所愛的人,用什麼手段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結果,項子鴻不願在無數個漫漫長夜裡,後悔自己過於君子而必須忍受寂寞。
「我不要跟你離婚!」傅雪瑤惶恐至極、不顧一切的吼。「先生,我愛你,我愛的人是你啊!我知道自己不配,但是……我求你別把我推給別人,不管你愛不愛我,只要你讓我待在你身邊一生一世就好。」
譚力衡冷冷的臉上多了一絲震愕,他聽到了他想要聽的話,但是這並不能改變什麼,傅雪瑤在他眼裡是一隻蘭花螳螂。「我現在必須去歐洲將近一個月,等我回國就去你的事務所辦離婚。」
「不要!不要!不要!」傅雪瑤抓著譚力衡的手,在他面前跪了下來,她仰著頭哭喊,淚水在她臉上不斷氾濫。「先生,別把我踢開,我願意一輩子服侍你,先生……」
「雪瑤,你不要這樣!」項子鴻看得心好痛,為何他最愛的女子要苦苦哀求另一個男人的愛呢?譚力衡並不會眷寵她啊!
「別碰我!」傅雪瑤向正要彎下腰扶她的項子鴻大吼。「我恨你!我恨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為什麼要叫先生跟我離婚?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愛他嗎?」
蘭花螳螂善於偽裝,它很輕易就能補獲獵物……譚力衡低下頭看著淚漣漣的人兒,抵不住心中一波又一波強烈的不捨與愛憐。
他不是鐵石心腸嗎?自從母親死後,他便喪失了愛人的能力,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恨之入骨,怎還會對一個女人動情?但是瞧瞧傅雪瑤,他相處了七年的女子,他可以說是一路看她成長的,七年的時間把石一般的心蝕出洞、把鐵一般的心�蛈谷リF嗎?
一個從路邊撿回來的小乞丐,一點一點的佔據了他的心?不會吧!他對傅雪瑤產生了感情?如果不會,他現在的心在為她痛什麼?如果不會,她的眼淚為何如雨打風吹穿透他的心窩?
譚力衡再也無法有一顆像鋼鐵般的心,傅雪瑤的聲聲哭泣令他心疼……當一個男人開始心疼一個女人時,這是不是就是愛情的前兆?還是早就情苗深種了?原來他不是習慣傅雪瑤的伺候,那是因為他愛她,所以喜歡她的伺候。
他愛她?!多可笑!開什麼玩笑,一個小乞丐擄獲了他的心?不!他不願相信,他只是同情她罷了,他只是一時被她柔弱無助的外表打動,這又是短暫的迷惑,就像是喝醉酒的人產生錯誤的幻覺……
「雪瑤,我們緣盡了!」譚力衡有一絲慌亂的撥開她的手,生怕她再這麼哭求下去,一旦鏈鋼一定會化為繞指柔,他怕自己心軟,於是腳步忙亂的走進房間。
「先生!先生!」傅雪瑤站起來,想要追上他,卻被他拒於門外。
「雪瑤……」項子鴻知道自己傷了她的心,但是他安慰自己這是傅雪瑤必經的過程,惟有經歷過這一段她才能成長。
「先生……」傅雪瑤一直拍打他的房門,她的手都紅腫了,卻始終無人回應。
項子鴻靜靜的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顫抖的背影,他的心糾成一團,他佩服房間裡面無動於衷的譚力衡。
譚力衡真的無動於衷嗎?
他一個人坐在床沿,弓著身,將臉埋入雙手中。
心臟一直在撕扯,胸口積聚著化也化不開的痛楚,譚力衡彷彿跌入十多年前的時空,當幼小的心靈看到母親冰冷的屍體時,那顆心就如同現在一樣的撕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