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了閉眼,惱怒地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這些事。不過是一個賀宇喬罷了,有了朱皓誠的前車之鑒,何苦再將自己推入無止境的痛苦深淵裡呢?就這麼閉上眼,睡上一覺吧!就當是作了一場夢,夢醒的時候,一切又將重新來過。她默默的安撫自己。
她趕在清晨時分回到家,原本以為家人還在睡夢中,誰知,大廳裡一片喧擾。更意外的是連依彤和皓誠都在,看得出每個人臉上都滿是慍氣,氣氛很僵。
一時之間,她愣在門邊,不知如何是好,她暗暗責怪自己似乎選錯回家的時間了。
「你回來正好,幫我勸勸你爸,他只聽你的。」雲姨悄悄靠近告訴她。
「發生什麼事了?」她輕聲問。
依寒循著雲姨的目光盯向在場的每一個人,這才發現,依彤衣衫凌亂,臉上滿是淚痕。
「彤彤假懷孕被皓誠知道了,夫妻倆為這件事大打出手,連夜鬧到家裡來。」芷雲在她耳邊嘀咕著。
「假懷孕?喔!天啊,這怎麼可能?」
雲姨點點頭,並給她一個懇求的眼色;依寒只好打起精神,若無其事地走進客廳。
「爸,我回來了。」她小聲說道。
「喔!」沈父鐵青著臉,毫無心緒地回答。
「你回來做什麼,看笑話嗎?你的消息還真靈通,皓誠和我決裂了,你等著接收過去是嗎?」依彤瞪視著她說道。
「是你自己做的好事,不要牽涉到依寒。」皓誠冷著臉斥責道。
「怎麼,我說了你的心上人,你心疼了是吧?」
「你——」
「唉!家門不幸。」沈父沉著一張臉,神情顯得相當疲累的說:「沈家人做了這種荒唐的糊塗事,把我的老臉都丟盡了。」
「爸,依彤還年輕不懂事,您千萬別和她生氣;人家說,一夜夫妻百世恩,他們小兩口今天所說的都是些氣話,不當真的,是吧?皓誠。」
「依寒,你絕對想像不到事情的嚴重性,依彤她居然把所有人都當傻瓜似的騙得團團轉;要不是她的一位朋友說溜了嘴,被我給套了出來,不然,我還不知道原來是她努力增肥,讓大家都以為她懷孕了,這種事,要我如何向親友交待!」皓誠氣急敗壞的說。
「皓誠,爸爸對不起你!小彤被我們給寵壞了,才會養成她這種任性、跋扈和目中無人的個性,你就看在我的份上,原諒她這一次好嗎?就算我求你。」沈父低聲下氣的央求著。
「皓誠,即使依彤做得不對,那也表示她愛你,怕因此而失去你;你應該諒解她這麼做的用心,不會去計較,對吧?」她苦口婆心地勸道。
「愛?她若懂得什麼叫愛,就不會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騙我娶她。」
「皓誠,你就看在爸爸懇求你的份上,給依彤時間吧,我相信她會慢慢改掉任性的脾氣的。」
「你是要我繼續和她生活在一起嗎?我辦不到!」
「朱皓誠,我若早知道你是這種人,當初也不必用盡心機把你得到手,你就是哭著求我要我嫁你,還看我願不願意呢!」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呀!」
「我偏不;我絕不離婚!朱皓誠,你別得意得太早,我不會讓你們這對狗男女稱心如意的。」
「依彤,你冷靜點,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依寒急切地解釋。
「你滾開!我恨你,我恨你們每一個人……」
「啪!」
一個火熱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依彤臉上,令在場每一個人都驚愕住了。
「你——你打我。」依彤的淚水湧了上來,她緊盯著父親,說:「你從來沒打過我……」
「我早該打你的,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沒良心的小渾球,這個巴掌就是要打醒你的任性……」
「我任性不也遺傳了你的個性嗎?」依彤尖叫了起來。
「要不是你當初的任性,也不會勾搭上媽媽,更不會生下我,讓我來遭受別人的奚落和侮辱。」
「彤彤,你怎麼可以用這種態度和爸爸說話呢?」芷雲上前制止。
「不是嗎?表面上我擁有了一切,但那都是虛空的,而她——」她惡狠狠地指著依寒,吼叫道:「她才是你們心目中的寶貝,擁有每一個人的誇讚和同情,而我呢!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個情婦生的孩子;從小,我就聽說,媽媽是搶人家丈夫的女人,我是她用來奪取沈家地位的利器;如今我用奪取、哄騙取得一切我想要的東西,這招媽媽當年不也用過嗎?」
「彤彤,你瘋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芷雲厲聲斥責。
「你——你——氣死我了……」
沈父脹紅著臉,手捂著急速起伏的胸口,上氣不接下氣的,依寒和芷雲趕忙上前攙扶。
「依彤,夠了!你存心氣壞爸爸才甘心嗎?」依寒焦急地訓斥她。
「別假惺惺的自以為是孝女,你敢說你從來沒恨過爸爸嗎?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沈家的財產,才來博取爸爸的歡心;告訴你,在沈家,你不過是多餘的。」
「住嘴,你——你給我滾出去,你——」
沈父痛苦得五官都扭曲起來,他翻著白眼,整個人無力地癱軟下去。
「爸,不要這樣……」依寒急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急急的喊:「快!皓誠,快去叫救護車……」
沈父緩緩張開沉重的眼皮,在他眼前原本模糊的影像慢慢變得清晰起來;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室的雪白和依寒、芷雲焦灼的臉孔。
「爸,您醒來了。」依寒話中帶著欣喜。
「我——我——」
沈父發現自己講話變得不順暢了,他的嘴似乎有些歪斜。
依寒噙著眼淚,安慰著父親。
「爸,不打緊的!醫生說您激動過度,有點輕微的中風現象,只要花些時間做復健,很快就會復元的。」
「是啊!世瑋。」芷雲語聲哽咽的說:「看在你我夫妻多年的份上,不要跟孩子計較,她知道自己錯了。」
沈父微微閉了一下眼睛,又緩緩地張開來;他伸出乏力的手,握握依寒,依寒趕忙反手握緊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