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你在等我轉過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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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喔!對了,大約半年前,她險些在這兒撞上了前來祭悼的賀宇喬……

  「我愛他,比你更甚!」她憶起自己對皓誠說過的話。

  她震動了一下,心想:我真愛他嗎?——那個視愛情為玩物的翩翩男子。

  不!在經歷一次感情的挫敗之後,她再也禁不起又一次的傷害了;是的,她必須快點讓自己自惱人的愛情樊籠裡掙脫出來才行。她暗暗的告訴自己。

  她定眼看看玻璃窗上的一層朦朧白霧,這才恍然發現,她已不知不覺的搭上公路局的巴士,欲返回醫院看顧父親。她伸出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畫著圈圈,無數個圈圈代表著她凌亂的心情。待窗上的白霧散盡時,眼前又出現一大片無垠的海岸線,遙望海天相連的天邊,有著一道陰鬱的陽光將天空映照成一抹灰白;而前浪被後浪推擠到細軟的沙灘上,再幻化成無數個細小的泡沫,直到消失,再出現,如此日復一日……

  她突然有股下車的衝動;心念一轉,她毫不遲疑地拉下車鈴,期望在最靠近海岸的站牌下車。

  下了車後,她端詳四周,極為慶幸這一帶海岸線還未遭到破壞,依然保有原來樸質的風貌;她拉緊衣領,沿著堤岸的樓梯拾階而下。

  海浪拍岸的聲音漸次清晰,寬廣的沙灘上幾乎空無一人;她一踩到沙,就毫不猶豫地脫下鞋襪,捲起褲管,獨行在鬆軟泌涼的沙灘上,儘管是四月,海風依舊冷冽,但她已漸漸抖落滿身的愁緒,為這難得的寧靜而雀躍。

  她閉上眼,仰起頭來,不自覺地哼起了一首古老的情歌,並隨著歌曲的旋律逕自放鬆地舞了起來。慢慢地,她停下了舞步,站在沙灘上發起呆來,她出神地望著沙灘上那一團團凌亂的腳印,只消一瞬間,又被海水沖刷得無影無蹤;她暗忖,自己紛亂的心緒,到底要到何時才能被撫平呢?

  而人生的際遇不就像這些腳印一樣——稍縱即逝,多少人努力追求一份真摯的情感,但究竟有多少人能把握得住呢?又有多少摯情在平凡的生活中被一點一滴的流失掉了呢?

  「神經!」她深歎口氣,暗啐了自己一聲。

  一陣冷風吹過,涼意滲入她的心扉,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隨即提醒自己,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當她穿上鞋襪後,又不捨地望了望大海最後一眼,這時海風更加強勁了,她下意識地縮縮身子,卻沒料到,一件大而暖和的夾克悄悄由背後覆蓋上她的肩頭,她嚇了一大跳,猛然回轉過身,看見站在她身後的,竟是凝神注視著她的——賀宇喬。

  這不是作夢或是幻覺吧?她像看到外星人般,驚愕得張口結舌,說不出一句話來。

  賀宇喬露齒而笑,眸中所顯露出的光采,予人一種溫暖的親切感,如果沒有發生過紗帽山事件,她真恨不得立刻鑽進他的臂彎中,好讓他將疲累的自己抱個滿懷。

  這個念頭在她的眼眸和他的眼神交會後,令她覺得相當難堪而回過神來,她嚥了下口水,立刻用冷漠偽裝起自己,冷冷的說:

  「你來做什麼?」

  宇喬一愣,彷彿依寒問了個傻問題,他攤開手,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說:「有誰規定我不能來嗎?」他又繼續說道:「你真狠,讓我平白守候了你兩天,還好我夠聰明,猜想你鐵定回家了,果真讓我沒白來。」

  「你根本無須為我做這麼大的犧牲。」她諷刺著他,隨手拿下肩上的夾克,要還給他,說:「謝謝你的夾克,你可以回去了。」

  他並不急於取回夾克,反將手環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了她好一會兒。

  「你的舞姿很美、很特殊;當我在堤岸的時候,一眼就看出是你,我想你的本性應該就像你所跳的舞一樣——自然而純真。」

  她撇撇嘴,嗤之以鼻道:「別忘了,偷窺是侵犯到別人的隱私,是很不道德的。」

  宇喬不語,取過依寒手上的夾克,替她披上,但她卻閃過身,拒絕了。

  「這裡海風很大,還是披上吧!免得又感冒了。」

  他的話裡有一絲關懷和堅持,又有一絲強迫性的威嚴;他也不管依寒同意與否,硬是把夾克披在她的肩頭上,這反令她覺得自己太過小心眼而不便再拒絕了。

  他的眼中終於流露出笑意。

  「我果真沒記錯!上午我到府上吃了閉門羹之後,猜想你一定上山去祭拜你母親的墳了,但我上了趟墓地還是找不到你;幸好上次我從你的眼神中發現到你對海有著一份極深的眷戀和喜愛,才總算讓我找到你,如果因此而侵犯到你,我道歉!」

  「但是,這附近的海灘就有好幾處,你……」

  「是嗎?」他隱隱有些得意。「或許是冥冥之中我們之間有一份牽繫,所以才讓我毫不費力的就找到你。」

  她不再說話,低下頭來,踏上石階,逕自往堤岸上緩緩走去。

  他跟了上來,說出他的疑惑。「你的家人都去掃墓了嗎?你怎麼沒和他們同行呢?」

  她一震,才記起在海邊待太久了,她必須盡快趕回去。

  「麻煩你送我到醫院好嗎?」

  明知這樣的請求對他並不公平,但她已別無他法。

  「發生什麼事了?」

  「我父親他生病了,是輕微的中風,正在醫院裡,我必須在吃晚飯之前趕回去照顧他。」

  宇喬看著眼前心焦的依寒,心中有著萬分不忍和心疼,於是他忘情地拉起她的手,說:「快上車吧!一切車上再談。」

  在途中,依寒將那天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說了出來,唯獨避開她和皓誠在醫院談話的那一段。

  宇喬皺著眉頭,很不悅的說:「這麼說,你的妹夫不肯原諒依彤,堅持要離婚嘍!」

  依寒點點頭,道:「我爸就是在氣憤和焦慮之下才發病的。」

  「好自私的男人,為達目的不顧一切,你覺得呢?」宇喬很不屑的批評朱皓誠,想借此刺探依寒是否仍難忘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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