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身後傳來爽朗愉快的聲音。不知由哪裡冒出的非羽直直走向他身邊,瀟灑自若地倚靠在窗框上,「啊,球賽很精彩嘛。」
「呃。」看見非羽的剎那便傻了眼的李洵,只有點點頭。
非羽又看了幾眼,突然想到什麼似地拍了拍他,「也陪我打一場吧?一對一。」
「嗄?什……什麼?」李洵睜大雙眼望著面前溢滿天使般笑容的非羽,頓時腦筋空白一片。
「籃球呀。天氣這麼好,不打球多可惜。」說完,不容他反對似地拖了他就走。
「可……可是我……」李洵手足無措,無力拒絕她,只能預見一場災難。
對照正如同李洵的預料,一切慘烈得無法言述。拙於體育的他,無法控制沉重的身軀,即使是輕微的跑步,也氣喘如牛、汗如雨下。缺乏練習的運動表現,更是錯誤百出。
「不行,我不行了……」他追著籃球,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才打十分鐘而已,振作一點吧。」非羽一臉的不敢置信,「你要有精神一點呀!」
「不行,這實在是……」李洵喘著氣,就在腦子裡只殘留豆渣般意念時,「砰」的一聲巨禹,他整個人絆倒在地上,面頰重重撞向堅硬的地面。
「啊!」非羽嚇了一跳,訝異地看著眼前景象,隨後緩緩走向他,「喂,你還好吧?」
「我……」李洵疼痛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百般吃力地撐起身體。
她搖了搖頭,伸出手拉他一把。「我真是服了你了。」
「那是……那是因為我……」李洵一身狼狽,右手抹了抹臉,備感丟人地解釋,「我根本對這種東西——」
「非羽!」他沒有把話說完的機會,從球場外闖進幾個呼喊非羽的女孩。「非羽,你在忙什麼?」
「籃球呀。」非羽似乎瞬間便忘了他的存在,神情愉快地轉過了身。
「陪我們完幾局網球嘛。」女孩們吱吱喳喳地包圍了非羽,像是一下子把他們之間劃開了兩個世界。
李洵注視著非羽的側顏,不知道為什麼,有種遭人遺落的感受。
「網球?聽起來很不錯耶。」
「那就走啦!走啦!」在一群女孩子的簇擁中,非羽是真的忘記他了,甚至連一句招呼也沒有,便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第一次的相識,如此狼狽混亂且充滿笨拙的訊息,李洵縱使想遺忘也無法如願。
???
在那之後,他以為和非羽之間不會再有交集。只是他怎麼也料想不到,她開始以某種莫名其妙的方式介入他的生活。這樣一個不懂拒絕、不善表達的人,開始成為栽些為人注意的角色,像是沾染非羽的光華,成為月暈之下微弱的一圈淡彩。
到底這樣的結果是好是壞?當時的他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印象裡是個大雨滂沱的夏季午後,淅瀝嘩啦的雨聲裡,非羽在他面前閒晃著,一面提高了嗓音問:「喂,系學會的預算你弄好了嗎?」
「嗯,差一點點。」雖然不清楚自己究竟為什麼要為非羽賣力工作,李洵還是努力地核算預算表,以及開支估算。
非羽聞言似乎相當開心,立刻從背包掏出一疊資料遞給他,「既然快好了,那這個也拜託你啦。」
「咦,這是什麼?」李洵睜大雙眼,感覺夢魘似永無止境。
「會很勉強嗎?」非羽低頭問,又自顧自地說:「如果覺得很勉強,可以明白說出來,我不會強人所難。」
「不,不會勉強。」他語氣艱難地說。對於自己這種生來被人欺侮的性格,他簡直無可奈何。
「這樣呀。」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揮了揮手說:「那就拜託你了,我可要去練舞了。」
「嗯。」望著成堆的文件,以及愉快消失的身影,李洵除了歎息外,無言以對。
他好不容易再說服自己回到那些與他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雜務上,沒有多久,「砰」的一聲巨響,教室門被用力地推了開來。
「你就是李洵嗎?」一頭霧水的李洵心裡浮上不祥的預感。
「呸,就憑你這副德行,姓兌的是腦筋有問題呀?」為首的男人一臉不屑的神情。
李洵唯一聽進去的,只有「兌」這個姓氏,不需要懷疑,這必然是與非羽認識的代價之一。
「算了,咱們別跟他噤菑F,就照人家委託的來辦吧。」男人咧開嘴,露出不怎麼友善的笑容,在李洵尚未反應過來時,狠狠地揪起他的衣領,「得罪了。」
「砰」的一聲,李洵整個人像個破娃娃般被扔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一堆座椅中,全身筋骨像是分解般地劇烈疼痛。他無法理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只看著四散的文件,飄飄而下。
「你們究竟是誰?」李洵掙扎地撐起身子,想問清楚事情緣由,卻又挨上兩拳,再度被丟向座椅中。
「大概被打得不清不楚吧?」男人一派悠然地走近他,以厚底鞋跟左右輾踩他的左手,「簡單地說,就是要你遠離兌非羽。離得越遠越好,最好什麼關係也別扯上,這樣日子會好過很多。」
「嗄?」李洵反應遲鈍地回應著,對方陡地一個巴掌直甩而來,他來不及閃開,乾脆把雙眼閉上,意外的是耳畔傳來一聲哀號。
他連忙睜開眼,只見男人的頸部被一雙修長的手握住,對方一使勁,他登時摔向另一側桌椅當中。乒乒乓乓,巨響撼人。
「兌……兌非羽?!」男人瞪大了眼,完全不敢置信。
「怎麼,你也被打得不清不楚?」非羽發起狠來的樣子,李洵是第一次目睹。
她舉步走近倒在地上的男人,使勁又踢踩了幾下。「那我就說個清楚明白。別讓我再看見有人威脅我的生活。」她彎身捏住他的下巴說,「我已經服從到最大極限,再下去連我都不敢保證會有什麼事。」
男人笑得勉強,「只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人,難道他對兌小姐很重要?不會吧?」
「啪」的一聲,非羽一巴掌甩向他,「對我重不重要,和你們一點關係也沒有。你最好弄清楚,我怎麼過生活和你們不相干,也和指使你們來的人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