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先往前跑,」非羽以另一隻手抄下擺設在走道的骨董花瓶,回身擲向身後的人群。匡啷一聲,情勢更加混亂,也更難以控制了。
李洵瞄了她一眼,臉上滿是困惑,「這裡到底是哪裡?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右轉。」她毫不猶豫地說,「我們到東翼最邊間,從那裡應該可以翻牆出去。」
「這地方你很熟?」他一頭霧水的問。
非羽無奈地一笑,「這是我家。」
「你家?!」李洵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那抓我的人是?」
「我爸派的吧。」轉眼已經抵達目的地,她伸手扭開門把,「沒想到吧,居然有人在自己家裡逃難。」
「是有點不太尋常。」李洵接著進門,轉身鎖上門鎖。
「鎖上門鎖是沒用的,要像這樣子。」非羽用力推動書桌到門後,緊接著又堆疊上一排組合櫃。
「老天,你比我想像的還擅長處理這種情況。」他佩服地拍拍她的肩。
「對了,你的手?」非羽想起了什麼,先是握起他的右手,隨即又查看左手,最後驚訝地說:「沒有?」
「怎麼了嗎?」李洵溫柔地問她。
非羽放下心地搖搖頭,將他的手緊緊握向頰側,「我以為他們會做什麼傷害你的事。」
非羽笑了笑,伸手將她的頭按在胸膛上,「我不是告訴過你放心的嗎?倒是你,沒事吧?」
「嗯。」非羽點點頭,「還好聽了止境的話,還好。」
「怎麼回事?」他輕聲問道。
「我差點就變成別人的新娘了。」她鬆了口氣地說。
「拿我做交換嗎?」李洵真想不到會有父親做出這種事來。
「嗯。」她鬆開他的懷抱,牽著他走向落地窗外的陽台,「我們再繼續逃吧,得先逃出魔掌才行。」
「說得也是。」他傾身看著底下的草坪,輕笑了知,「要跳下去嗎?」
「可以嗎?二樓的高度。」
他肯定地點頭,「當然沒問題。」
「那麼,我先下去。」她跨出欄杆,微笑地說。
「對了,非羽。」他倚靠欄杆,想起什麼地說。
「嗄?」非羽靈巧地躍身而下,如同在舞台上的表演,乾淨利落。
李洵跟著翻出欄杆,毫不拖泥帶水地躍下。「既然婚約已經毀了,那就嫁給我吧。」
「嗄?」非羽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他。
李洵咧嘴一笑,伸手拉著她再向前跑,「我是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走下去,就由你來決定吧!」
???
由玻璃窗透過的陽光,感覺不到溫度,卻光彩明亮且令人舒服。
止境自平台上走下來,語氣自在地說:「我怎麼進來的?因為這是建築呀。兌家的建築是左右對稱的建築,分為東西翼,中間互有通道相連。兌伯母去世後,據說已經封閉所有通道。可是總覺得西翼其實有人走動,所以,我想應該另有通道。」
「剛好聽說兌伯父每天至少在書房待上七、八個小時,不讓任何人打擾。還有每隔三天便送大批鮮花進去,這豈不是很奇怪嗎?再說,書房的位置,正好在東翼最左側,緊鄰封閉起來的舊走道,我猜書房裡一定有通道可以來到西翼。」
他點點頭,「所以你就這麼進來了,而且沒讓警衛發現。」
「因為我知道偵察攝影機的死角,也知道這建築的結構。」止境笑著說,「兌家的建築也是由我坤家設計的,不是嗎?」
「原來如此。」他終於明白了。重整思緒後,才又緩緩開口,「可以了,你說條件吧。」
「謝謝。」止境側身由背包掏出以塑膠袋的東西,打開封口將東西倒在掌心,「是關於這個,還有非羽姐。」
他看了她一眼,浮現一抹佩服的笑容。「你把玻璃瓶打開了。」
「好殘忍的玩笑,把非羽姐給嚇壞了。其實是壞了的紅蘿蔔,沾上大量雞血烘乾吧?」
「你觀察入微,而且相當細心。」
「那是因為我不是當事人。」止境微笑地說,停頓半晌,換上正經的語氣,「可以讓非羽姐過得幸福嗎?她一直很在乎你的目光,即使被否定,也一直努力著,等有一天能夠得到你的肯定。我知道要解開這麼多年的心結,不是隻字片語就可以的,只是,可以不傷害她嗎?」
他沉默著,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答覆。
「拜託你,好嗎?」止境站在他的身前,深深地鞠了個躬。
叮鈴的電話聲響起,他伸手由西裝口袋取出手機,輕聲答應。
「老爺,大小姐和李洵剛剛逃出去了。真的很抱歉,我立刻派人去追。」管家急促又擔心地稟報。
「逃走了是嗎?」他瞥了止境一眼,見她微微一笑。
「真的很抱歉,我馬上——」
「別追了,讓他們去吧。」他吐了口氣,果斷地說。
「嗄?老爺,您另有計劃嗎?」
「把她的婚約也取消了,就這樣。」
「什……什麼——」管家沒機會反應過來,他已經掛上電話。
收起手機,他注意到了,止境的眼裡也有寬慰的光彩。他突然想到,其實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己女兒的笑容。
非羽想要得到幸福,是因為不幸的緣故嗎?
???
止境出了兌家宅邸,沿著無人跡的道路向下走,暖暖的冬陽柔柔地灑落身上,略帶涼意的風由她身側追逐而過。在一切輕輕鬆鬆告一段落後,她不禁愉快地哼著歌步行下山。
還好事情總算有個好結果,這樣算是大功告成啦!她側著頭想,神情愉悅而自得。突然,一輛黑紫色的跑車停在她面前,暗褐色的車窗緩緩地降下。
止境的目光在接觸到車裡的人時,很快地浮現一抹開心的笑容,「非翊哥,你怎麼會在這裡?不用工作嗎?」
「因為聽說家父又……」非翊的解釋稍稍停住,隨即換上關切的語氣,「非羽呢?他們不要緊吧?」
「他們沒事的。」她搖搖手說,「你來遲了,好戲都落幕了呢。」
「沒事?」非翊好像有些不敢相信,認真地注視了她半晌,才猜測地問:「是你幫了非羽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