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聊可聊到忘神,當帳內會議終了,床下的兩個「探子」,才正聊到了回疆的哈密瓜有多甜、抓飯有多麼好吃。
直到掀帳而去的聲音傳進耳裡,格沁才回過神來,並且發覺大事不妙。
不妙、不妙,非常不妙!
呃,剛剛那些人是不是決定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有什麼是他不應該卻已經錯過了的嗎?
妳剛剛聽到了啥?
他在地上寫,向另一個「探子」求救。
小姑娘沒回寫,只是用一雙寫滿了慚愧的黑鑽眼兒瞧著他。
他歎氣,伸手將字抹去,明白了她的意思。
沒想到更慘的還在後頭,離去的人並不包括此帳的主人波羅尼都納。他不但沒離開,甚至喚人送了酒來,伴著酒來的是三名艷女。蠟燭被吹熄,格沁躲著的那張大床被用上,徹徹底底地被用上。
一男三女同滾上大床,先是床板嘰嘎鬼叫,再是男女曖昧呻吟,好一室的春光漫盈。
他們在做什麼?
憑藉著夜明珠,他看見了那雙黑鑽眼珠的主人,困惑地這麼問。
果真是個未解人事的小姑娘,才會拿這種問題來問個陌生男子。
雖是出了名的浪少,雖是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雖說他一點都不能否認自己已受「魔音」撩撥得有些血脈奔騰了,但一接觸到那雙好乾淨、好純真的眼神,他全身上下的火苗瞬間被熄滅了。
他迴避她的眼神,快快寫下:不是重要的事,只是一種慶祝商議結束的方式。
好怪!可我們從不這樣的。她寫。
本來就怪,妖人做怪事,妳別聽了,免得被干擾。
她乖乖點頭,伸手摀耳,面容朝下閉上眼睛緊伏於地,就怕受到了「魔音」騷擾。一邊摀耳她一邊暗呼好險,幸好他警告了她,否則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那些妖音竟會惹得她有些面紅耳赤,全身不自在。
他在旁護守著她,倒沒像她那樣摀耳閉眼。酒肉穿腸過,佛在心中坐,反正他這趟到回疆就是來「吃苦」的,唉,也不計較再多這麼一次了。
床下是方寧靜小天地,床上卻有愈戰愈猛的情勢。芙蓉帳暖,浪吟尖啼,床板劇烈震晃,晃得格沁不得不擔心床被弄垮,害得探子現形。
為了轉移心思,格沁將視線轉回了身旁那始終摀耳閉眼、害怕被「魔音」噬了神的小姑娘。
看她那麼認真,他好想笑,但除了想笑的念頭外,一股柔蜜蜜的保護情緒亦隨之而生。
她和他先前認識的女子都不一樣,她單純天真,且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一股前所未有的感情正在萌芽,那是一種想當她的英雄,以求護妥了她心情的意念。
真的是瘋了!
他甩甩頭,因為有些被這怪念頭嚇到。他一向就只想當個浪子,怎麼會突然間有了這種想要當個英雄的荒謬念頭呢?
他果真是瘋了,他想,原因就是來自於床板上的持續騁動--
該死的!格沁忍不住在心底開罵了。波羅尼都納!你到底是有完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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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床上響起了呼嚕鼾聲後,格沁準備行動了。
他先自個兒爬了出來,確定那些洩慾完畢的男女都已熟睡後,才招手讓那小姑娘跟著爬出來。
原本格沁是想拉著她就跑,但在瞥見了亂攤在桌上的軍陣圖稿後,改變了計劃。
他吩咐那小姑娘到帳口把風,好讓他可以搜集方才錯過了的機密。
格沁武功或許不濟,但統籌能力卻是絕佳,東看看、西摹擬,三兩下便能揣出對方大致的攻略走向,並拿了紙匆匆記錄。
一個把風一個抄寫,兩人默契十足,完成之後,又躡手躡腳地出營帳。真好,他的「幸運」果然再度上身,那些守在帳外的兵卒,竟有好幾個是站著昏昏睡的,任由他握牢了她的小手,安然度過了一條又一條的防線。
路上有幾回她似乎想要出聲,似是想告訴他什麼,但都讓他給阻止了。
「別擔心、別害怕。」
格沁當她是在害怕,於是安撫地微笑。「有我在就一切沒問題,就算是天要塌下,我也一樣會護妥妳的。」深深注視,以目傳情,一雙俊眸裡寫著願為她當個英雄的決心。
她沒再作聲,點點頭,眼神裡的仰慕更深。
出了敵營,一路上黑漆漆的,他自然得著了借口不必鬆開她的手。她安靜地快步追隨,而他則是有幾回在體貼地問「妳還好嗎?」的時候,看見了她那酡紅著臉蛋兒的反應,心情大好。
向來情場得意的他,通常只要一個眼神,就能夠將對方心意給摸透了大半。她對他有好感,就像他對她一樣。
這陣子軍旅生活的苦悶已快將他逼瘋了,有個天真可愛的小姑娘能偶爾陪他聊聊天、尋尋樂子,那可真是天賜的恩典。他愈想愈開心,而她也是,因為他感覺得到,那只被握緊了的柔荑,更加柔順如泥了。
寅夜趕路,兩人沒再交談,直至回到了他們這方營地,格沁才再度開了口。
「喏,這個給妳,好讓妳去立功。」他將「辛苦」了一整夜的成果交給她。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裡頭寫滿了喜悅也寫滿了困惑。
「全部?那你呢?」
先前他在床底下說功勞全歸她時,她原當他是開玩笑,奔波了這麼一夜,他真的毫不在乎?
「我剛剛就說了,只要能看到妳開心,我無所謂的。」他說得很瀟灑,倒也是真心話,比起哄得美人兒芳心,區區小功一件,能算得了什麼?
「你真的是個大、大、大……好人耶!」
她雙手張到最大,快樂燦笑,又固執地搖了搖頭。
「但你放心,我是不佔人便宜的,今夜的功勞日後我一定會與你分享--糟,我不能再浪費時間,要不然,大哥可要派人到處尋我了!」
她往營帳左方跑去,那兒正是額色筍拉族人駐防之地。一邊跑,她還沒忘了回眸向他揮手巧笑,而他則是笑著催她快快回帳,直至不見她人影,他才猛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