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決鬥你幹麼擄人?幹麼引人上黃山?」
「他不想打,就讓我來會會你吧!」
逍遙散人還沒作聲,就見一個全身黑衣、覆住了臉的男子由樹上飄下,神情自在地站在慕朝陽面前。
「你又是誰?」慕朝陽瞇眸,上下冷瞧。
這人身形有些眼熟,嗓音也是,還有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慕朝陽用力敲頭,除非他是瘋了,才會將眼前這一看就知道武功底子不弱的傢伙,與那素來不長進的浪蕩子聯想在一塊兒。
「一個想向你挑戰的人。」黑衣男人出聲,厚掌舉起,拗了拗硬指。
「笑話!」慕朝陽哼氣。「你當我是誰?任何阿貓阿狗來挑戰都會出手--」
「你可以不出手……」黑衣男子一邊笑著,赫然出招。「那就乖乖地任由我打吧!」
開玩笑!想他慕朝陽豈是容人欺上門來、打不還手的大笨蛋?!
既然不是笨蛋,管這小子是誰,自然是先打了再說。慕朝陽被惹毛了,加上心頭又惦記著布袋中的人,頓時成了火虎兒,霸氣騰騰。
站在樹後瞧著的孅孅,一眼就看出了黑衣人是格沁,見他竟嚮慕朝陽挑戰,看了實是又驚又怕,擔心他會受傷。
但幸好一招一武看下去,她發現格沁或許招式生嫩、不夠靈變,但內力卻是強得驚人,好幾次打得慕朝陽只能狼狽閃身。想到格沁哥哥能有如此本事,大半功勞是來自於自個兒師父時,孅孅偏過視線,看見師父放下麻布袋,環胸冷覷,似是冷眼觀戰,又似是在暗暗喝采。
而慕朝陽則是打得心驚又心癢。
世人雖多,但好的對手卻難尋,他愈打愈是過癮,此時卻聽見麻袋中的低低呻吟,心頭一慌,收掌退下。
「不打了,我今兒還有正經事,真要打,再約時間。」
黑衣男子也沒逼他,將手擱在背後,沒作聲,站在一旁。
「有話直說了吧--」慕朝陽恨恨地道:「你們刻意將我引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一把朗笑自林中傳出,然後緩緩走出了個身材瘦高、留著白色長髯的老人。
「慕家小子!」
白衣老人笑。「聽聞多年,咱們總算是見著面了。」
慕朝陽瞇眸冷瞧。
「聽聞多年?不知前輩是哪條道上的,在下可沒聽過。」
「放心!待會兒你一定會很『開心』認識我的……」老人搖扇微笑。「且不急,咱們先移位吧,喜堂已備妥,就等著諸位嘉賓入席了。」
「喜堂?!」慕朝陽冷嗤。「去你的喜堂啦!是哪個不怕死的傢伙,竟敢千里迢迢將咱們『請』到了這裡來喝他媽的喜酒--」
黑衣男子也開心地笑了,邊笑邊揭下面罩,走近慕朝陽身畔,拍了拍對方肩頭。慕朝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張大嘴,格沁出聲了。
「我就是那想請你們來喝『我媽的』喜酒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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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雖深,喜宴卻還熱鬧著。
經過了雙方主婚人的見證,這對歷經了不少波折的新人,終於拜了天地。
女方主婚人自是孅孅的師父逍遙散人,男方主婚人則是格沁的親叔叔、當今皇上,亦即被包裹在麻袋中的人質之一。
另一個人質是慕朝陽的愛妻童雅惜。
一個是主子、一個是愛妻,慕朝陽還能不千里迢迢地緊隨而來嗎?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這些人將他引來,竟是為了喝那懸在他心頭忐忑年餘的好友的喜酒。
婚證前大家都已經將誤會解釋清楚了,皇上見格沁無事,學得了一身好功夫,又願意乖乖成家了,興奮得語無倫次,還說心情這麼好恐是因為黃山空氣太好,等將來他退了位後,就要來這邊蓋間道觀,潛心修道,也好在百年後順利登天。
慕朝陽邊聽邊哼氣。沒間題,只要您放得下那三宮六院上百妃子,您就儘管來潛心修道吧!
至於童雅惜,清醒後,她開開心心地為孅孅梳妝打扮,毫不在意成了人家的現成喜娘。
慕朝陽一杯杯烈酒接著灌下,要不實是難以紆解心頭上的五味雜陳。
他鬆了口氣,興奮、開心,卻不能否認還有一些些的不爽快。
這臭小子!悶不吭氣學了一身功夫,害他以後連罵他一句「廢物」或是多要他一記都難了,真是有點怪討厭的。
這一年多來,格沁不見人影,慕朝陽三不五時便在半夜潛進睦親王府裡睹物思人,甚至還曾偷彈過幾滴男兒淚,擔心格沁是因自己的惡作劇而誤送了小命,死在異鄉。
沒想到他媽的這小子不但沒死,還跟著那個他最恨的「雙貓大仙」學了一身屁功夫,這教他怎能不恨、不惱、不氣、不悶?
「幹麼喝悶酒?不開心見到我?」
格沁一拳擂上,慕朝陽齜牙捱疼。臭小子,果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好痛哪!
「當然開心啦!」慕朝陽一邊冷哼一邊再灌了一杯。「我都不知道開心到什麼地步了!」
「好酸!」格沁笑嘻嘻地。「怎麼慕統領喝的酒都同咱們的不一樣?是酸酒來著嗎?」
「誰酸啦?!」慕朝陽側過臉。
「好啦、好啦!不酸、不酸,是甜的、是甜的。說真的,好哥兒們……」
格沁伸臂過來,一手攬住慕朝陽肩頭,另一隻手卻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慕朝陽杯口抹了抹。
「在這回見面前,我還是有些兒恨你的。」
「恨?為什麼?」慕朝陽瞥了眼孅孅。「我沒讓你跪拜磕頭謝媒已經很客氣了,要不是我,你能娶得嬌妻?能定下心來開枝散葉?能學得一身好武功?」
「想讓我娶妻說一聲就是了嘛,你說了我就會聽……」
格沁往慕朝陽耳畔冷冷嘖息。「知道那l夜我為何要帶著纖孅走嗎?謝謝你的惡作劇,讓我險些在隔天得到一個死了的新娘子。」
慕朝陽震驚,面色緋紅。「孅孅姑娘為你尋死?」
格沁冷哼笑。「怎麼,不相信你拜把的魅力?不相信有人肯為我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