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了、我錯了,全都是我的錯!妳別哭了。」
心疼又憐惜,他什麼念頭都沒了,只是將她攬在懷裡,一邊為她抹去眼淚,一邊在她耳畔賠不是。
「本來就是你的錯--」
小臉惱然抬高,那讓淚水滌洗過的雙眸更形澄澈。「誰讓你哪兒不躲,卻也躲到了波羅尼都納的床底下,害我認識了你,還害我……」
她話沒說完,聲音就被堵住了。他低下頭,毫無預警地吻了她。
她被嚇傻,唇瓣張啟,卻恰好給了他進犯的機會。那熱如烙鐵的男性唇瓣緊纏住她的不放,竊取著她的甜蜜,大掌將她的螓首牢牢捧緊,好讓他可以縱情傾洩積壓多日的渴望。
他甚至探出了舌尖,餵入她的檀口裡。
格沁哥哥……在做什麼?
在……在舔她嗎?
這……到底是什麼?
她熟悉的親親,就像她親吻心愛的小羊小馬一般,不過是蓋個印子作數,壓根兒沒體驗過這樣唇齒交融、驚天動地的感覺。
她的小舌被他誘出,且回應起他的需索,她甚至發出了嬌嫩的呻吟。
吟聲不大,在他耳裡卻形同雷鳴。
老天!他……他到底在做什麼?!
敘氣凝神,他趕緊將唇移開,俊臉轉了方向,沒有勇氣看她。
他後悔,但她開心,滿足眷戀地歎息。
「頭昏眼花、四肢無力了呢!原來……」她將殷紅的小臉深深埋進了他懷裡。「原來這才叫『親親』,原來這就是你不讓我在人前和你親親的原因……你是怕咱們腿站不穩,摔得四腳朝天嗎?」
當然不是!他很想這麼說,卻已經懊惱得擠不出任何聲音了。
第三章
很好!
草原那頭一對天造地設似的佳偶正在喁喁私語,不遠處的小丘上,一個身著維吾爾族服飾、頭戴氈帽的高大男子,抬高下顎、健臂環胸,滿意地點下頭。
他是慕朝陽,九門提督兼皇城禁軍統領,格沁的拜把哥兒們,亦是此次與皇上密謀將格沁「哄」到回疆的獻計人。
因為見著慕朝陽娶妻,皇上對於格沁的終身大事也心急了,想為親侄兒指婚,便派人到四方搜集資料、篩篩選選,挑中了這回族的孅孅姑娘。可他太過瞭解格沁那自命風流、喜新厭舊的毛病,若直接派人去提親,一來對方不一定首肯,二來格沁肯定要逃。因此他向皇上獻計,反其道而行,推說是皇上對那小姑娘有意思,讓格沁去把人帶回來,然後他再尾隨跟來。
慕朝陽到回疆的事只有郝康知道。他隱密行事,此行只為保護格沁,以及從旁推波助瀾,讓兩人生情。
「太輕易得著的感情……」
慕朝陽瞇起俊眸遠眺,慨然地自言自語。「這小子肯定玩玩便罷,若非當真嘗過了苦、費盡了周章,又怎麼會懂得珍惜?」
如今他見著兩人當真互萌愛意,格沁是想愛又有所顧忌,三不五時便要躲在帳裡煩躁不安,慕朝陽覺得事情愈來愈有趣了。
有趣的還不僅止於此。少女多半崇慕英雄,慕朝陽決定,要讓好友當個「英雄」!
孅孅喜歡他,他知道。
他對孅孅也愈來愈不可自拔了,他也清楚。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早點減少她對他的迷戀,也才好讓她在將來兩人得分開時,不會痛苦難受。
因此格沁想了個抹殺自己的辦法,在大軍上戰場衝鋒陷陣殺敵時,他決定打混摸魚,一個人偷偷溜到小溪邊戲水玩樂。
他打混摸魚了兩個時辰,連一條魚尾巴都沒能捉著,正想上岸找食物的時候,竟發現小溪上游漂來一具具的叛軍屍體。
所以當郝康將軍領著圖爾思及額色筍拉等人氣喘吁吁趕到時,眾人只見著了溪中愣立著個沒穿衣裳的男人,讓一堆敵人屍體給環繞住了。
那一夜的慶功宴上,格沁成了主角,因為那批叛軍是挖地道潛伏越界,打算給聯軍一個奇襲,卻沒想到讓格沁滅了。
人人額指喊他是英雄,讚他是天賜的鬼將,格沁坐在首席,從頭到尾手沒停過,耳裡蒙語、滿語、漢語交雜,人人爭先恐後與他人分享「鬼將格沁」的戰績,說他談笑用兵,說他瀟灑從容,來無影去無蹤。
當然無影無蹤了!因為他壓根兒就不知道那些見鬼了的屍體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這些人明明什麼也沒看到,想像力卻一個比一個還豐富,像是怕少說了會落於人後似的,口沫橫飛地交換聽來的連篇鬼話,還沒忘了順帶加油添醋一番。
鬼將格沁?!
格沁耐著性子將酒一杯杯傾倒入口中,心頭悶得慌。鬼將?!說是見鬼了還比較像!
但他又不能攤明瞭講,怕會傷及清廷與郝康將軍的顏面。
什麼都不能說,又不能先行開溜,所以他只能喝悶酒了。
其實回疆的酒有些刺舌,不如他慣喝的老白干順口,但他寧可一杯接一杯地喝,藉此避過左右兩道灼熱視線。
左邊一道來自於孅孅,而右邊的那一道,則是來自於孅孅的大哥圖爾思。
「別喝這麼多……」軟軟小手欺壓上他的厚掌,送上了一雙關懷的眼睛。「當心明兒個起來會不舒服的。」
他很想甩脫她的手,叫她別再糾纏著他不放,卻又捨不得那柔荑帶來的軟膩,他真是有些醉了吧。轉過視線,孅孅在他迷濛的瞳子裡,竟是更美了。
怪哉,這是怎麼回事?有人會一日比一日更美的嗎?而他愈來愈無法自拔的迷戀,又要到何時才能泯除,純粹只以「完成任務」的態度來對待她?
她是未來皇妃……是你叔叔要的女人……他的腦子裡又開始唸經了。幾杯再灌,酒精襲上,唸經的聲音霎止,他對著她悠悠開口。
「妳為什麼會愈來愈漂亮?」
話出口,他懊惱咬舌。真該死!格沁·愛新覺羅!你明明只能和她保持距離,怎麼又在調戲人家了?
孅孅紅了臉,像顆紅咚咚的蘋果,扭身微嗔:「格沁哥哥,你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