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說,川德是不是很過分?」凌兆緯很不高興。「這麼重要的事,他竟然事前沒知會我,不但Case接了,就連選畫也沒問過我一聲,早半個月前就把畫全打包寄出去,直到今天才通知我要出席,這算什麼?」
「兆緯,以前一直就是這樣做的啊。」對著告狀的他,羅川德不得不說一聲。「是你自己不想管這種『閒雜瑣事』,所以委託我全權處理,以前辦的幾次外展,哪一場不是我去談、我敲定時間、我選畫?」
「哥,羅大哥沒說錯。」紀燕寧不得不出聲附和。「好像是你自己要求,只要通知你哪一天出席就好了。」
凌兆緯險些無言,俊眉微蹙,辯道:「這次情況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兩手一攤,羅川德反問他。
「台灣,是台灣!」凌兆緯強調。
「那又怎樣?」羅川德好整以暇。
「川德,你不要逼我。」凌兆緯沒好氣。「你明知道那裡……那裡……」
見他遲遲沒把話說全的隱晦態度,紀燕寧驀地懂了。
暖暖的感覺直熨著她的心……那是他的體貼,也是他的關心,他在乎著她的感受,深怕她覺得不愉快……
「哥。」她喚他,柔聲道:「你不用顧慮我。」
「寧寧?」
「你常跟我說,事情都過去了,不是嗎?」她恬靜微笑,心裡滿溢著感動。
「我是不想妳回到那邊去,想起什麼不開心的事。」凌兆緯嘟嘍,文雅成熟的大男人外表下,卻是孩子氣的神色。
「哪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她神色平靜。「從我做選擇的那一刻起,就只有你才是我的親人,才是我在乎的人,這些不都是你告訴我的嗎?」
確實,這些話都是凌兆緯當初說的。
還不都是因為那一票得不到保險理賠金就翻臉的「親人」們,那嘴臉太過醜惡,讓他深怕她留下什麼心靈陰影還是心理創傷。
所以在那時候,他時不時的就跟她灌輸這樣的觀念,希望轉移她注意力的焦點,好讓她不去記掛那些薄情又傷人的「親人」們。
「你說過,那些不是真心想待我好的人,就跟路人沒兩樣,不用費力去記著他們的事,我早已不記得他們了,又怎麼可能覺得不開心?」她一臉認真。
「真的?」凌兆緯只怕她逞強。
「真的。」她點頭,忍不住小聲說道:「其實要是可以的話,我還滿想回去的。」
「哦?」凌兆緯感到意外,因為從沒聽她提過。
「那裡是寧寧的故鄉,她想回去看看也是正常的。」羅川德覺得那是思鄉情結。
「有故人才叫故鄉。」凌兆緯嗆聲,像是跟他卯上了。
「這麼說……也是。」羅川德倒也認同這一點。
所以,是什麼原因讓她想回台灣?
兩個大男人同時看向她……
執著湯勺,白淨秀氣的嬌顏透著赧色跟無措。「我……我……」
「什麼?」兩個大男人只能聽見模糊的嘟囔聲。
「就那個……我想……」她試著再說一次。
「想什麼?」這次進步一點點,大男人捕捉到一個「想」字。
「我說……」眼睛一閉,咬牙承認。「我很想吃臭豆腐跟珍珠豆花。」
第六章
因為臭豆腐跟珍珠豆花,離鄉多年的遊子再次回到熟悉的故鄉。
只是……
「卡肯,你真是陰魂不散。」凌兆緯歎氣,不明白這回的台灣之行,怎麼會冒出這麼一號跟屁蟲。
卡肯·莫,跟凌兆緯不但是同行,因為合作對像又同屬一家畫廊,基本上可以稱得上是同事關係。
加上年紀相仿,一直以來也還滿有話聊,外界還封他們兩人是曼哈頓美術界的兩大台柱。
只不過,所有的好印象在此時此刻終結……
「我只是想看看寧寧的故鄉,她答應要帶我來玩的。」露著一口白牙,身為知名畫家的卡肯·莫,那開朗愉快的模樣就像個天真的大男孩一樣,配合著閃亮亮的金髮碧眼,活脫脫就是從少女漫畫中走出來的美男子一個。
「嗯,很久以前我答應過卡肯。」被夾在兩人之間的紀燕寧一臉抱歉。「就是在上次羅大哥的畫廊辦的酒會,我答應他的。」
聽她解釋,卡肯擠出一臉的埋怨。「寧寧真不夠意思,答應了我,結果要回台灣竟然沒說一聲……」
「你這不是追來了嗎?」凌兆緯沒好氣。
「那是碰巧我有事找羅,才知道你們來台灣辦畫展的事。」卡肯不服氣。「要不是我問清楚你們的行程,追了過來,根本就不知道你們要來這裡。」
「對不起,因為這次是為了畫展才來的。」紀燕寧直覺道歉。
其實她還滿錯愕的。
雖然在酒會當中,的確是她自己答應要當他的嚮導,但她一直以為那只是社交辭令,是一時找話題,嘴上說著好玩而已,他並不是真的想來台灣一遊。
沒想到,卡肯竟然真的追過來了?
「因為是基於公事,並不是純粹來遊玩,所以我沒通知你。」驚訝歸驚訝,但畢竟是她自己承諾過的事,所以她覺得該解釋一下。
「寧寧,不用跟他道歉。」凌兆緯並不喜歡她對卡肯的友善跟溫順。
說不上來為什麼,卡肯冒冒然跟來的事情讓他很不高興,很可能是在那對碧藍的瞳眸中,屬於狩獵者的光芒,讓他覺得很討厭。
早在那一次酒會上,他就覺得卡肯看待自家小妹的眼光很不對勁,後來借口離開後,還接了好幾次要他帶著寧寧出席的邀約電話,只是全讓他以專心作畫給擋掉了。
一直到這一次,卡肯追到台灣的舉動,讓他更加肯定了那份壞心眼……
「這個跟屁蟲,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冷哼,很不客氣的那種。
「什麼?」紀燕寧並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嘿!緯。」卡肯仍是笑嘻嘻的。「風度!你最見長的風度呢?我來台灣找的是寧寧,又不是你,何必不高興?」
「哥?」紀燕寧也覺得兄長的態度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