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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調查報告上來看,紀淵根本就不太管這個女兒,紀燕寧兒時是跟著爺爺奶奶住,直到兩個老人家都去世之後,紀淵前往大陸發展,就把女兒寄養在他姊妹的家中,紀燕寧從此展開遊牧生活,每個月就在幾個姑姑家裡搬來遷去。

  從徵信社所給的資料當中,凌兆緯可以推論出,他這沒有血緣的妹妹過得並不好,畢竟她所面對的,是那麼樣詭異的人際關係跟生活環境。

  但是,直到昨日,他親眼見識了紀齡芳母女倆的不可理喻,他才知道,所謂的不好,是真的很不好。

  他可以想見,待在那種環境下--其實可稱之為長期的精神虐待了吧?

  尤其,凌兆緯很不喜歡紀家人說到他繼母時的嘴臉!

  雖然昨天和她們相處的時間不長--因為他那沒血緣的妹妹拒絕跟他談話,那蒼白震驚的模樣讓他只能配合,先退一步的離開。

  他體貼她,想讓她有時間做點心理準備,因而很快便走了,可是,即使是那麼一下下的時間,就足以讓他發現,紀家人是用什麼扭曲的心態來看待他的繼母。

  對凌兆緯來說,他自覺有義務為繼母澄清,讓他這個沒血緣的妹妹知道,她的母親--那個生下她的女人,並不是像紀家人所說的那樣。

  所以他又來了,在紀燕寧放學的路上等她,想進一步的跟她談一談,順道也好問清楚,她是否需要他提供任何的幫助。

  這是他承諾過繼母的,所以他一定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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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燕寧通常是心不在焉的。

  並不只是在同學眼中如此,在課堂之外,她確實常常心不在焉。

  連她自己都不確定都是在想什麼,真要認真分析起來,可以說只要是課堂之外、不需抄筆記的時候,她幾乎都是在一種放空的狀態下過生活。

  她就像一抹遊魂,什麼也沒想,更不帶任何個人的想法,靜靜的做著該做的事,日復一日的。

  這樣的她,走路時本來就不大會東張西望去注意路邊的閒雜事,更何況,在經過昨天的事後,她一直都在想著那個傳聞中的母親,害得她整天都心煩意亂,頭昏昏、腦脹脹,反胃的噁心感不斷。

  在這種前提之下,要能引起她注意力的方式,只有一種!

  杵在面前的身影阻擋了她的去路,人就在她面前,即使是心不在焉如紀燕寧,也得從放空的世界中回過神來。

  很具個人特色的慢動作,她慢吞吞的抬頭……頓住!

  規律的心臟猛地失了序,是他,那個代表著她從未見過面的母親,不知為何而來的男人!

  意識接收到訊息的瞬間,從昨天就一直痙攣的胃部,此時更是抽痛得厲害,痛到她又開始想吐了。

  「沒事。」看出她臉上泛青的蒼白,凌兆緯溫言安撫。「我只是想跟妳談一談,又沒其他的辦法,只能在妳放學的路上等妳了。」

  這一回,紀燕寧並沒像昨天那樣,一得知他代表母親而來就別過頭,死命的奔回家。

  一方面是因為,經過一天的沈澱後,就算還沒能完全的接受,可是那種打心底湧起的排斥感,確實比昨天之前要好多了。

  而最主要的是她因為不舒服,一整天又沒吃什麼,現在胃又痛得難受,都有點眼冒金星的感覺了,哪來的氣力跑?

  「妳還好吧?」凌兆緯察覺她強忍不適的表情。

  「沒事。」忍著難受,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走。

  「妳需要去看醫生。」跟在她身邊,他說著:其實從昨天就覺得她身體不對勁。

  「不用了。」明明疼得腦門快發暈了,她仍努力撐著,一不小心卻說出從沒讓人發現的事。「只是有點胃痛,忍一忍就好了。」

  「胃痛?」想起她昨日不住乾嘔的模樣,凌兆緯皺眉。「是習慣性的嗎?妳家人知不知道?怎麼不帶妳去看醫生?」

  「不用了。」她拒絕,聲音虛虛的,但自有她的堅持。「我已經習慣了,通常只要忍一下就好了。」

  深植在血液中的低調性格,讓她即使難受到頭昏眼花、四肢無力了,也說得像是忍一下就能好轉似的。

  即便現實的情況是,她不時發作的疼痛跟反胃,常讓她背著人偷偷嘔吐,她也不想引起太多的關注,所以始終很低調的假裝沒事。

  「事關妳的健康,怎麼能習慣就好?」親人一個個因為病痛而離世,凌兆緯無法認同她的論調,說道:「妳應該去看醫生,仔細的檢查……」

  「不關你的事。」話一出口,紀燕寧就有些些的嚇到。

  那絕不可能是她會說出口的話語,因為那大大的違背她的個性。

  更讓她感到不安與害怕的,是她心底醱酵的脹得滿滿、脹到她發痛又生怨的情緒--陌生的情緒,陌生的自己,那讓她無措。

  「對、對不起。」她直覺道歉,習慣性的想逃避。「我要回去煮飯了,我、我負責煮大姑姑家的晚餐,如果沒在乃恩上補習班前準備好,我會被罵的。」

  她慌亂到不知自己在說什麼,急急忙忙的就想走開,但他拉住了她。

  凌兆緯並不是醫生,沒有任何醫學的實際經驗,也沒有什麼透視人心的能力,所以他無法一眼斷定她的病痛程度。

  但是他有觀察力!

  經由先前的徵信報告,外加他親眼所見……就算接觸的時間很短暫,可是對於這個沒有血緣的妹妹,他卻有那麼一點點摸透了她思路的方式。

  她的慌亂、她的無措,她滿滿、滿滿不知如何是好的歉意全讓凌兆緯看在眼裡。

  那樣的壓抑,絕非一朝一夕所形成,對此,他無語,只能化為一歎--

  「對不起。」他很突然的說。「我應該早點來的。」

  她有些些的驚訝,因為他突兀的話,只能一臉問號的看著他。

  微風輕吹著,路邊行道樹發出沙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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