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是她,她就是這次的新娘!紅衣服那個!抓住她!」頓時便有無數人一齊向她這邊湧了過來:
秋兒嚇得混身發抖,哭了出來:「大小姐,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裴傾緊抿著唇,一語不發。四個藍衫少女橫劍圍在她身側,道:「夫人莫怕,嬸子誓死保護夫人!」
裴傾的目光望向紛亂之中,看見了黑色的身影雖在眾人包圍中,卻仍是氣勢如虹,銳不可擋。
手中劍起,劈倒一人,楊素回頭,正與她的目光相接,一經接觸,卻又立刻分了開去。裴傾暗中歎了口氣,對周道事物再也視而不見。
忽地聽聞秋兒驚叫一聲:「小姐,小心!」裴傾還未來得及扭頭,只覺背上一痛,卻是一根利箭射中了後背!當下還未有任何舉動時,就見楊素騎馬趕到,一伸手將她拉到了馬上,喝道:「走——」
馬兒騰空而起,躍過眾人頭頂,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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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傾不知道馬兒究竟跑了多久,她只覺得背上的傷口越來越痛,伸手模去,竟然全是鮮血!
身為裴家堡的女兒,卻天生根骨不佳,無法練武,這算不算是種悲哀呢?
裴傾迷迷糊糊地想著,然後感覺身子一輕,被人從馬上抱了下來,放在地上。她虛弱地睜開眼睛,便瞧見了楊素一對黑深的陣子,正一眨不眨地注視著自己。不知為什麼,此時此刻,看見這對眼睛,竟有種極溫暖的感覺。
裴傾扯動唇角,微微一笑道:「我們算不算脫離險境了?」
「這是個隱蔽的山谷,想必敵人一時半刻還找不到這裡來,我已放出了信號,大概過不了多久,依羅島散佈在此地的下屬們就會趕來支援了……令夫人受傷,楊素真是罪該萬死!」
裴傾搖搖頭:「關你何事?何必自責……」話剛說了一半,卻忍不住咳嗽了起來,背後的傷越發疼了。
楊素盯著她,表情嚴肅,忽然道:「夫人,你的傷口很深,不及時處理,只怕生命會有危險。」
裴傾輕咬著唇,她知道楊素想說什麼,為她治傷,就必需得脫去她的外衣,碰觸到她的肌膚……而她是夫人,他是下屬……這樣的行為本不符身份……但情況卻又危急,除了這樣外,再無它法!
楊素見她沉默,雙眉一皺,沉聲道:「夫人,請恕楊素得罪了!」他用刀劃開裴傾後背的衣服,將箭拔了出來。裴傾尖叫一聲,痛得暈了過去。
朦朧中,她似乎看見家中庭院裡的那株梅花,樹的周圍,圍著一大堆人。
他們在於什麼呢?
她走過去看,卻發現一個紫衣女人站在一旁,指手劃腳地大聲喝道:「快點,把這株樹砍掉,聽到沒有?妨礙我看其他風景了!」
不!不!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做呢?這株梅樹可是母親生前種下的啊!不能砍,不能砍!
她撲到紫衣女人的腿邊跪下,哭著求她:「大娘,求求你,別砍它,求求你,不要砍它!它是娘生前種的……娘什麼都沒留下來,就剩下這株樹了,求求你不要砍……」
紫衣女人的臉上帶著殘酷的笑,冷冷道:「她什麼都沒留下?她不是還把你這個孽種留下了嗎?滾,一邊去,別妨礙我!」
她被踢了出去,沒有人來扶她,大家都在忙著砍樹……然後她看見另一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小孩子,穿的也是一件紫衣服,被好多下人們擁著走了出來。紫衣女人一見到那孩子,臉色就緩和了,笑著彎腰去抱那個孩子,嘴裡笑著說:「稀稀啊,就你最好,你是我們裴家堡的寶貝,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裴傾猛然驚醒,這才發現原來只不過是在做夢,可夢中的一切,卻又那麼真實。
轉頭四下觀望,此時天色已暗,自己躺在一棵松樹下,身邊不遠處生著一堆火。背上的傷口還隱隱地痛著,但已經好了許多,甚至還能聞得到自己身上散發出淡淡的一股藥香——看來,在昏迷中,楊素已經為她包紮好傷口了。
只是……奇怪,楊素去哪了?
正這樣想時,就看見楊素拎了幾隻已經拔了毛且洗乾淨了的山雞回來,他瞧見她時,臉上的表情很怪。裴傾怔了一下,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臉上冰涼一片,伸手摸去,全是眼淚——難道,我在夢中哭了?
楊素走到她面前,默默地遞上一塊手帕,裴傾楞了楞,接過了,將淚拭去。
楊素在火堆旁坐下,開始燒烤,也不說話,氣氛有點怪異,流動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裴傾垂著頭,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你們少主為什麼答應娶我?你知道嗎?」
楊素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詫,答道:「依羅島與裴家堡聯姻,本就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事,何樂而不為?」
裴傾又道:「那他為什麼願意娶我,而不是裴家堡艷名四播的四小姐裴稀?他如果想選擇,是可以選擇的。」
楊素沉默半響,笑了笑,道:「我不知道。」
氣氛再次跌入沉寂,火堆裡枯枝辟辟啪啪燃燒的聲音點綴著靜謐的空氣,還有山雞油滴入火中響起的「嘶嘶」聲。一切,都有著說不出的怪異感。
裴傾又開口了,卻似是自言自語:「我爹一共娶了三個妻子,我娘是老二,她最先產下了我,所以我就是裴家堡的大小姐了。」
「我剛滿三個月時,家裡出了事,父親發現我娘有私情,便連帶著開始懷疑我是不是他的親生骨肉。後來,雖然證明我的確是他的女兒,但因有著心結,從此便對我們母女倆再也不理不問。我娘很傷心,一個人帶著我在別院住下,那是個人跡罕至的小角落,很荒涼,於是娘就在庭院裡種了一株梅花添景,因此,我從小惟一的愛好,就是趴在宙子上望著那株梅花靜靜地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