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啊,烈風跟你一樣都是從小習武,也愛武成癡,相信你們應該很合得來才對。」乾隆自認這個指婚是指對了。
玲瓏愈聽心愈涼,想到自己先前如何在烈風面前班門弄斧,甚至還嘲笑他是個不懂武術的莽夫……他一定在心中譏諷她的有眼無珠吧?
一下於是親眼目睹皇阿瑪遇刺,一下子是親耳聽到烈風傲人的身世背景,如此強烈的事件衝擊著她,直教她方寸大亂,不知所措。
她的身子晃了晃,轉身離去。
面對烈風,她的信心已喪失殆盡,她不得不承認現在脆弱無助的她得找個強而有力的支柱來支撐,否則再待下去,她一定會崩潰……
「玲瓏!」烈風呼喊她的名字,但伊人卻已飄然遠去。
唉,她為什麼急著跑出去?他還有很多話沒有對她說啊。
☆☆☆
天湖
策馬到冷磊的住處時,玲瓏已是臉色蒼白、氣衰力盡了,不過數里的路程,可她卻覺得遠如天涯。
下了馬,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心情,朝竹屋走去,心中期望能夠見到她的支柱,安慰她、平撫她受到驚嚇的心,可是……
「九妹,你又來這裡做什麼?」德麟有如凶神惡煞般擋住她的去路。
「五阿哥,皇阿瑪……皇阿瑪他剛才遇刺了!」見到親人,玲瓏激動得啞聲道。
「哼,皇阿瑪遇刺又不是頭一遭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德麟一臉冷淡。
「五阿哥,虧我敬你如兄,你怎麼可以這麼冷淡?」玲瓏用力咬唇,心寒到了極點。
「敬我如兄?得了吧。看你在皇阿瑪面前表現出一副手足情深的模樣。我就噁心!」德麟嘲弄她的天真。
玲瓏茫然地搖頭。「我不懂……我們不是親兄妹嗎?為什麼你就這麼討厭我?」
德麟嗤笑出聲,一隻手扣住她的下巴。「你太天真了,難道你還不明白這宮中沒有手足之情嗎!想來你還真是高桿,不費吹灰之力就讓所有的人都將你捧在手心疼惜寵愛,皇阿瑪如此,冷磊是如此,真是佩服、佩服。」他說得極盡嘲諷。
「五阿哥,你別吃不到糖就隨便遷怒人!」玲瓏用力甩開他的手,生氣他竟如此不明事理。
德麟陰邪的雙眼含怨帶恨。「你看著吧,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把你趕出宮去喝西北風,讓你嘗嘗失寵缺愛是什麼滋味!」不受皇阿瑪重視,他已經受夠了,憑什麼讓她一人在宮中倍受寵愛,真是夠了!
「你知道嗎?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將大家給我的愛分給你一半,換你對我友善。」玲瓏痛心地陳述。
德麟嗤之以鼻,冷笑三聲。「愛是不能分享的,不是惟我獨佔的我就不屑一顧,一點也不分給別人。」
「你太偏執了!」玲瓏不禁打了個冷顫。
「我就是這樣的人!」邪佞的唇角勾起,德麟趨前上馬揚蹄離去。
玲瓏有股想哭的衝動,為什麼本該和樂相處的手足之情,如今卻走到只講求利害關係的田地了?
她的頭一暈,隨即就要倒下,一雙強有力的臂膀適時抱住了她。
「冷師父……」依偎在一片冰冷的懷抱裡,她虛弱的望進冷磊的寒眸。
「你臉色好蒼白。」冷磊發現她臉色蒼白,想帶她進屋,但玲瓏卻固執的動也不動。
「我好怕到這裡找不到你……」她柔情款款地端詳他冰鑿般的俊臉,幸好終於見到他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緊摟著她,感覺到她的身子顫抖得歷害。
「剛才我親眼目睹皇阿瑪遇刺,到現在我還心有餘悸,幸好那名假扮三阿哥的刺客沒有得手,否則……」紅著眼眶,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皇上沒事就好了。」看到她的淚眼,他有些侷促。
唉,他最不會哄女人了。
「令我寒心的是皇阿瑪遇刺了,五阿哥居然不聞不問,還威脅要趕我出宮。直到現在我才知道他竟恨捷如此之深。」滾燙的淚珠兒沿頰落下。
「別再哭了。」冷磊冷冷的說。明知她現在需要他的蜜語甜言來安撫,但無奈他就是說不出口。
「我覺得好累……為什麼人世間要有這麼多糾纏不清的恩怨情仇呢?」她悲淒的對他苦笑,身子虛軟無力。
「你既然生在宮中,就得去面對宮中殘酷的鬥爭,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既然說不出蜜語甜言,他只好指出事實。
「無可奈何……我可不可以不要這份無可奈何?」她痛苦地直搖頭。
「格格,世上不可能有兩全其美的事。」唉,也只能這麼安慰她了。
玲瓏杏眼露出無奈的波光。
「你知道是誰想行刺皇上嗎?」冷磊問出重點。
「不知道,刺客受了烈風一掌後就死了。」她搖頭。
「唉,要是剛才我在場就好了,皇上也就不會……」冰眸顯出自責的眸光。
「你千萬別自責,幸好烈風及時出手,這才阻止了他們的行動。」玲瓏詳詳細細將烈風家承「武當」的身世背景告訴冷磊。
冷磊默然無語,深不可測的表情讓人讀不出他的情緒。好半晌,他終於開了口,「對於五阿哥的威脅,你不會害怕嗎?」
「有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會感到害怕了。」她定定地凝視著他,眼中有著真誠的信賴。
「你的臉頰好冰。」冷磊迴避她的眼光,大掌碰觸她的臉龐,發現她的雙頰異常冰冷。
「你不也是?」玲瓏同樣感受他冰涼的體溫。
冷磊哂然一笑。「走,咱們取暖去。」拉著她到小亭子坐下,接著從屋裡拿出一壺熱酒來,為她倒了一杯酒。
熱酒入喉,玲瓏感到身子漸漸暖和起來。
看到天色已黑,新月如鉤,星兒乍現,湖光瀲灑,她覺得在這美好的月色下若不來段劍舞助興未免太過可惜;正當她作如是想時,冷磊彷彿知道了她的想法,拿起長劍開始揮灑起來……
玲瓏眼睛睜得又圍又大,欣喜於兩人的心意相通,於是托腮欣賞起他舞劍的英姿,只聽得他邊舞劍邊吟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