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一看不妙,深吸一口氣,猛地潛入水中,像條滑溜的魚在水裡睜大眼睛梭巡,看到前方的韓潮汐已經漸漸沉了下去,正對著一塊尖削凸起的岩石。
他迅速游過去,在她的頭要撞到岩石時,一把摟住她,緊緊的抱住,腳踢著水,使力浮出了水面。
這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下游的尾端,水已經緩了許多,他在水中定住身子,把她托起來,發現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雙目緊閉,整個身子都軟軟地靠在他的懷裡,一動也不動。
他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氣息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連忙抱起她跳上岸,讓她乎躺在草地上,手按住她脹鼓鼓的肚子,運用內力逼出她腹中的水。一會兒,水從她的嘴裡流淌出來,她終於咳了一下。
他這才大大地鬆了口氣,把她抱扶起來,拍著她的背,讓她把腹中的積水都吐出來;她不停地吐著、咳著,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然後韓潮汐緊閉的黑睫毛微微動了一下,雙眼困難地睜了開來,抬起頭,她模模糊糊地看到洛羽關切的眼神。
「妳沒事了吧?早就和妳說了,妳竟然……」他溫柔的聲音透著焦急的責備,卻在看她滾出的淚水而陡然停住了。
她咬著嘴唇,從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剛才那一剎間嘗到了死亡的滋味,那種身體不能自主控制的無力,和只能不斷下沉的恐慌,讓她連喊救命的時間都沒有;平時看起來柔軟清涼的水,竟然也有如此霸道凶狠的一面,從四面八方團團地把她圍剿住,讓她根本無路可逃。
伸出手拉緊他的衣角,她恐懼的淚水越流越凶,「我……我好怕!怕死了!我以為我會死,死好可怕……」
他一把緊緊地抱住她,氣息不平順的說:「沒事了,不要怕!妳這麼煩人,閻羅王看到妳就頭疼,哪裡敢要妳!就算妳要去,他也會把妳送回來的,所以放心,妳不會死的!」
「你說什麼?」她前半句還聽得比較舒服,可後半句就不太爽了,本來拉住他衣服的雙手立即握成拳頭,重重地槌在他的胸膛上,「人家都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你還有心情說風涼話!」
洛羽沒想到她突然會打人,而且手勁還不小,連忙放開她。「妳就這樣對待妳的救命恩人?不好好謝謝我,還打我,早知道就不救妳了!」
「你還說,不是你潑我水,我會滑下去嗎?你本來就該救我的,有什麼謝不謝!」韓潮汐氣呼呼地反駁,甩手背擦了一下臉上的水,又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
洛羽見她這樣,也就不鬧了。還好他特製的凝露丸沒有弄丟,趕緊取出一顆,餵她服下。
她張嘴吞入,只覺得一股熱氣從丹田升上來,氣息頓時順多了。
「這是什麼?」她懷疑地看他。
「放心,不是毒藥。」他看了她一眼,視線卻一時之間無法移開,因為剛從水裡被撈起,經過太陽一照,她的衣衫半濕地貼合著身體,美好的曲線若隱若現,而她的小臉卻仍然純真無比,黑髮半幹著,一半散在胸前,側坐在草地上,有種天真的魅惑。
「你怎麼了?怎麼傻住了?」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沒什麼。」他回過神來,暗罵自己。從來對女人都可有可無的自己,怎麼會對這個小丫頭產生這種蠢念頭,連忙站起來,走得遠遠的。「幸虧太陽很大,衣服應該馬上會幹的,我們還是快下山吧!」
「哦。」她應了一聲,奇怪他的態度前後反差這麼大,想到剛才被他緊緊抱住的感覺還很不錯,原本的害怕恐懼似乎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原來被男人抱的感覺這麼棒,她剛才還聽到他重重的心跳聲呢。
說到心跳,韓潮汐又輕輕地把手放在胸口上,自己的心似乎也跳得好重,痛痛的,有點難受,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她是生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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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日落西山,洛羽和韓潮汐兩人才有些狼狽地回到家。韓潮汐的小藥簍只剩一點藥材;而洛羽采的天麻和枸杞卻早就不知掉到哪裡去了,從來沒有一次採藥像今天這樣一無所獲。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無精打采的她,他也只有苦笑了。
「你們回來了啊!」邢綺蘭站在庭院裡,第一個看到他倆,濕滌滌的頭髮和衣衫嚇了她一跳,「你們兩個怎麼了?去泅水了嗎?」
韓潮汐扁了扁嘴,但馬上又彎起嘴角,高高地托起藥簍,眉眼彎彎地笑著。
「大少奶奶,我今天隨二少爺出採藥去,妳看我採了好多喔,我可是個能幹的小藥僮。」
「呃……」邢綺蘭吃驚地張大了嘴,看向二弟,「這個……你們去採藥?去山上采嗎?怎麼感覺像是從海龍王那裡游回來?」
洛羽無話可說,只說了一句:「我不吃晚飯了。」接著就往自己的院落走,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看著暮色中她像獻寶似地抬高藥簍的小臉,忍不住又說:「妳去煮一碗薑湯喝,把濕衣服換下來,著涼了我可不管!」
韓潮汐乖乖地點頭,目送著他離開。
邢綺蘭這才湊上前來,好奇地打聽,「潮汐,妳今天和二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兩個真的去泅水了嗎?」
「是啊,我們還真的去見了海龍王,早知道就帶一顆水晶石回來送給妳!」韓潮汐和她胡扯著,無精打采地回房換衣服了。
第四章
到了晚上,天氣突然劇變,淅瀝瀝地下起秋雨,寒氣逼人,洛羽看了一會兒書,有些煩躁地站到窗前,窗外的雨絲在樹葉縫中滴滴答答地往下落,讓他難以集中精神。此外他的耳邊似乎還有韓潮汐的說話聲在嗡嗡作響,這個小丫頭的纏功不是普通的厲害,她的聲音清脆悅耳,穿透力又強,以後家裡的人有得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