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我又沒有強迫你來,是你自己硬要跟來的。」
「我不放心小姐一個人外出。」春花索性就地坐下來,「小姐,坐下來歇歇腿吧。」
「也好。」呈鳳坐在浮出土面的樹根,大口灌著春花遞過的半皮水袋。
「小姐,要是我們到了三岔口和少爺會合時,他仍然要趕我們回京,那你是不是——」
「我才不會乖乖的回去,如果呈龍還是不肯聽我的話,那麼我就暗中跟去保護他……」
突然的,枝頭上的貓頭鷹發出忽高忽低單調、淒然的叫聲,更令四周陰森無比,嚇得呈鳳趕緊抱著春花驚聲尖叫,「有……鬼!」
「人嚇人,嚇死人。」春花顫道:「小姐,你就……別叫了,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裡。」
她拉著呈鳳逃命似的往前跑,並發現不遠處亮著燈火。
「小姐,你看。」春花喜出望外的指著前面的闌珊燈火。
「我們快過去借住一宿。」
「小姐,還是小心一點。」
「我知道,如果你不想餐風露宿,就快走吧。」夜裡的明燈是顆膽,呈鳳深呼一口氣,然後抬頭挺胸的走在前頭。
走近時,才看清楚這是一家客棧。
春花如獲救星的急急上前敲門,許久之後才有一名夥計拿著油燈、揉著惺忪的眼睛前來開門。
「三更半夜的,門敲這麼急,我以為你們遇到鬼了?」夥計張嘴打個哈欠,不悅的說。
「你才遇到鬼。」春花啐道。
「開客棧的還怕晚上有人來敲門,莫非這是一家黑店?」呈鳳提問。
「誰說我這裡是黑店?」一聲傭懶嬌嗲的聲音從布簾裡傳出來,緊接著花娘扭擺的走過來,一對細長的眼睛飛快的在呈鳳兩人身上瞧一眼,最後瞇著眼盯著呈鳳這張俊俏的臉,眸光飄口,無限風騷。
「你……看什麼看?沒看過男人嗎?」這眼光叫她全身起雞皮疙瘩。
花娘妖媚一笑。「我閱過無數男人,就是沒有看過像公子這麼俊俏的。」她眼睛輕佻的瞟一眼,手肘似有若無的撞了呈鳳一下。
真叫人反胃的婆娘。「老闆娘,清你自重,不准對我毛手毛腳的。」
春花急忙將她拉開,上前一步,有禮的說:「這位是老闆娘吧,我和我家少爺要住這裡一晚,不知還有沒有客房?」
「當然有,我這裡有一間最好的上房,平時是不隨便讓人進去住的,除非來了像公子這樣高貴的人。」花娘嗲聲嗲氣的說。
春花會意了。她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交給花娘,花娘瞧了兩眼發亮,笑得花枝亂顫。
「阿七,快帶貴客到上房去。」花娘柳腰一扭,讓出一條路來,呈鳳和春花快步的跟著夥計阿七上樓去。
「春花,我們幹嘛非要住在這家客棧?」呈鳳壓低聲音說。
「不住這裡,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春花反問。
「我不喜歡那個老闆娘。」呈鳳嘟嚷的抱怨。
「別任性了,我們只住一晚,明天一大早我們還要繼續趕路呢。」
「可是……」一想到她那對飄來飄去的眼神,呈鳳就全身不舒服。
「莫非怕她晚上摸到你的床上去?」春花戲說。可是一想到剛才花娘朝著小姐發浪的騷樣,著實令人發噱。
兩人走進華麗寬敞的上房,呈鳳整個人往溫暖的床上一拋,就不再有任何的怨言了。
「小姐,我出去看能不能要點熱水,讓你梳洗一下。」
「嗯,」呈鳳輕應一聲,眼睛闔上,輕緩的在現實與夢境之間徘徊。
不知過了多久,一腳便要踏進夢裡時,突然覺得腳被一條蛇給纏住了,然後它慢慢的往身上游移……
她驚醒的張開眼睛一看,發現花娘竟然躺在她身邊。
「你……你在我的床上幹什麼?」呈風推開她,陡地坐起來,大聲喊叫,「來人……」
「公子,別叫了。」花娘又將她推倒在床,調戲的說:「午夜夢迴,寂寞難耐呢,就讓花娘來服侍公子,不好嗎?」說著,她的一隻手就要伸進呈鳳衣服裡,呈風一嚇,急忙將她的手揮開。
「不……敢麻煩老闆娘了。」
「一點都不麻煩,我喜歡服侍俊俏的公子。」花娘緊緊的纏著她,令她動彈不得。
呈鳳奮力的想掙脫她的糾纏。「你這個女人真不要臉,快離開我的床,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花娘淫蕩的笑了起來。「公子,你想怎麼樣就儘管動手吧。」花娘一口熱氣朝呈鳳臉上吹去,並執起她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嬌嗲的挑逗,「公子,可感覺出花娘的心意?」
「真噁心!」呈鳳做出厭惡的表情,急忙抽回手,用力將她推開,急欲跳下床時,卻又被她從身後抱住。呈鳳嚷叫,「你這個討厭、下賤、不要臉的女人,快放開我……」
「公子,你越罵我越喜歡吶!」花娘的臉向呈鳳的背磨蹭,而手則慢慢的繞到前面,濕黏黏的手滑進衣襟裡貪婪一摸,驚怔一下,便狠狠的將她推開,狹長的鳳眼閃出陰森冷光,含恨道:「你是女的!」
「對啊,對不起讓你失望了。」呈鳳整一整敞開的前襟,嘴角的笑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高漲的情慾搔得花娘心熱又無從抒解,頓而轉換成愫怨。
「你竟敢戲弄我?」花娘憤恨的說。
「活該你夜路走多了,終於遇到……」呈鳳把「鬼」吞回肚裡,改說成,「本姑娘剛才一進門就覺得這是一家黑店,果不其然,你竟還摸上床來,是不是想先貧婪一番,再搜括財物,然後一刀把人殺了,我說的對不對?我想你這見不得人的勾當也不是第一回了。」
「臭妮子,找死!」風騷的花娘頓時變成母夜叉,張牙無爪的朝呈鳳撲過來,而早有防備的呈鳳往後一彈,倏地一個回身,反擊回去。
戰了幾回合,花娘見不能取勝,便從懷裡抽出一條紅色手巾,朝呈鳳臉上一揚,她登時手腳無力,癱軟在床,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