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光片顯示膠囊還在那個地方嗎?」班尼顯然是這群人中的首腦人物。
「真奇怪,不上也不下,就在原來的位置。」
班尼緩緩說:「去聯絡懷特斯醫生做好準備,明天晚上動手。」
「那麼『瓷器』要打碎呢,還是要補回去?」
「就不用費功夫了。」班尼不假思索地說。那灰冷的眼珠始終沒有一絲生氣。
「反正她是非法入境的。」
季白雪醒來時,周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暗得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張開眼睛了沒有。
她恍惚地坐了起來,正在猶豫要不要站起身來時,一陣開鎖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隱約傳來,在思索怎麼回事前,她已本能地躺回去,閉上眼睛。
一道光線射進來,從緊閉的眼皮上,季白雪可以感覺得到,然後,接踵而至的是沉沉的腳步聲。
「這個中國妞還沒醒。」一個男性的聲音在她身旁粗啞地響起。
「隨她睡吧!反正睡得越久越沉,對我們就越有利。」
「也對!最好這一覺睡到東西拿出來,這樣我們的大醫師連麻醉都省了。」
「我真不明白,其實先把她弄死,就能夠很容易把東西拿出來。」
「可能班尼想問口供吧!」
「講笑話嗎?這個女孩連英語都說不好。班尼會中文嗎?」
「你們在裡頭要嘀咕多久?」班尼在房外沉喝。「那個女孩到底醒了沒有?」
「還沒,班尼。」
他們回答著,便走出去,房門再度上了鎖,裡面也再次陷入烏漆的黑暗,但是,季白雪沒有心思注意這些。
那個男人叫班尼。剛才那聲低喝有幾分耳熟,在門被關上的瞬間,季白雪心悸地想起,是在手術室裡——那充滿殺機的聲音,雖然適才的那段對話,她一句也聽不懂,但是,那聲低喝足以令她顫慄不已。
現在自己落入這幫人的手中,他們對她腹中的膠囊志在必得,他們更不會放過她了。
如果用盡一切方法,膠囊還是不出來的話,最後我還是會被你們切開肚子,是吧?
她曾經流著淚這麼問過安特洛。
不會的,我們盡力想辦法就是,不過,你要千萬小心,要是讓對方知道膠囊仍在你身上,而你被帶回這裡,他們一定會不擇手段要拿到那個膠囊。
安特洛的警告歷歷猶新,季白雪驀然想起在手術室的一幕,是安特洛救了她,那麼現在呢?安特洛會不會知道她在這裡?
她突然間想念起安特洛來了,雖然不太記得他的輪廓,但是那對閃著沉穩眸光的靛藍眼瞳卻讓人印象深刻,唉!他會知道她在這裡嗎?他會來救她嗎?季白雪忍不住歎息地自問自答。
對了!別忘了要告訴安特洛,她同意開刀取出膠囊。要告訴安特洛……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季白雪恍惚地提醒自己。
清晨才剛過了四點,天色仍未露出曙光,整個城市也還在安睡之中,但是安特洛王子的行宮已有登門的訪客了。
「殿下!」在書房等待的溫瑟見安特洛推門而入,連忙起身致意。
「怎麼樣?」安特洛急急問道。
溫瑟見安特洛沒讓他久等,而且頭髮微亂,衣衫也沒有平常來得整齊,便知道安特洛是一聽到他來,便即刻跑來和他會晤,連修飾服裝儀容的從容優雅都來不及維護,可知安特洛對這件事有多關切。
「我判斷,他們掌握了那個中國女孩,因為他們和懷特斯醫生聯絡上,並要他在今晚做好準備。」
「他們準備今晚動手?」安特洛撫著下巴,沉思了一下。「你想,有沒有方法把懷特斯弄倒,換成我們的醫生?」
「弄倒懷特斯不難,不過,要騙過疑心病重的班尼,可就沒那麼容易。」溫瑟看著王子。「殿下,在台灣的那一招只能用一次。」
「我知道,所以才看看能不能用其他方法。」他轉向溫瑟,臉上滿是凝重的托付。「要想個辦法,確保那個女孩的安全,她對我們國家的事一無所知,連累她到這個地步已經很說不過去了,所以不能讓他們傷害她。」
「是!殿下。」溫瑟側頭想了想。「可是,到目前為止,試過了所有辦法,除了開刀以外,別無他法了。」
「我曾答應她不開刀,溫瑟。」安特洛定定看著下屬。「想想看,一位畫一樣的女孩,和我們國家的事毫無關聯,卻無端端的要挨這麼一刀,於心何忍?」
「一位畫一樣的女孩?」溫瑟微笑地回味著安特洛適才的用詞。「殿下,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殿下用畫來形容一位女性。」
「是嗎?」安特洛也笑了,腦海裡不覺浮現一幅中國仕女畫,而那仕女竟有著季白雪清靈秀麗的輪廓。
「總之,」他沒讓腦中那幅畫顯像清楚便硬生生搖散它了。「我們行動要快!先派人在懷特斯的診所附近觀察。」
「是!殿下,那麼我先告辭。」
溫瑟簡潔地行個禮,銜命離去。
夜色低垂,街燈幽暗,懷特斯診所剛掛上休息的牌子,裡面的燈光也熄了,不!其實還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
不知過了多久,一輛旅行車無聲無息地停在診所面前,車門悄悄地打開,車內的兩人輕手輕腳地打開後車廂,將一隻約一人高的帆布袋搬出來,打算將這袋東西送進診所。
街邊的暗處瑟縮著兩個黑影,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趁他們把帆布袋拖出之際,那兩個黑影迅捷地往他們腦後一敲,在他們昏迷倒地以前,這兩個黑影已抱住帆布袋,往街頭的暗巷鑽去。
「事情進行得真順利。」其中一個黑影帶著興奮的語氣道。
「太順利了,該不會是騙局?」
他們對望了一眼,立即放下帆布袋,打開一看,裡面竟是毛毯裹住的緊急修車工具,包括千斤頂,此時,一陣車聲隱隱傳來。
兩人恨恨地咒罵了一聲,不約而同地轉身朝適才的現場跑去,只見那部旅行車已揚長而去,他們來不及叫罵,連忙聯絡同伴追趕,卻發現有部車漸漸駛近,又連忙躲進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