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姐,機場到了。」
身旁的單調聲音把她漫遊的心神驟然拉回,季白雪隨著護送的幾位侍官無言地往機場入口走去。
一個拿著過多行李的婦人匆忙地奔來,一個沒注意竟與其中一位侍官擦身而過,直直撞上季白雪。
「對不起!」那婦人來不及管散了一地的行李,連忙扶起季白雪。「對不起,我撞到你了。」
「沒關係,不要……」季白雪突然感到腰際傳來被硬物一戳的感覺。
「季小姐,怎麼了?」其中一個侍官發現季白雪臉色有異。
那婦人驟然一揚腳,地上其中一隻行李包登時被踢開來,裡面如石灰般的粉末隨即如飛霧似飄浮成一片。未等一切塵埃落定,侍官們便看到那婦人拉著季白雪登上一部藍色的跑車,揚長而去。
「慢著,別跑!」
侍官們立即開車急起直追,不一會兒便緊追跑車之後,經過半個小時的爭車搶道,終於順利地截住那部藍色的跑車。
「出來!都給我出來。」
侍官們氣急敗壞地把跑車內的人一個個揪出來,但看到自車內出來的幾個人竟沒有東方面孔,不禁傻了眼。
更教他們張口結舌的是,在機場所見的兩個身影,竟是兩個男人穿著與那婦人及季白雪所穿衣服類似的女裝。
到這種地步,他們也只能啞口無言地瞪視著眼前這群一臉無辜的人妖。
這麼說來,他們追錯車了。侍官們個個瞠目相看,不約而同驚懼地想,如果這樣的話,那麼,季白雪呢?
第七章
當那細白的粉末在機場入口飛揚成一片時,季白雪被身旁的婦人自地上猛力拉起,迅雷般地閃躲於旁邊的大柱之後。那重重抵在後腰的槍警告著她不准出聲,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護送她的侍官們追著誘餌的跑車,越追越遠。
「很好!」那婦人在她耳後低沉地說。「現在就乖乖往前走,保持正常。」
季白雪屏住氣息,咬牙讓婦人推擁著她往前走去,一部黑色的林肯轎車像幽靈般無聲地滑過來,停在她們面前。
「進去!」那婦人迅捷地打開車門,將季白雪推了進去。
「哼哼!小姑娘,又見面了。相信你的語文能力應該有進步才是。」一個充滿肅殺的陰沉聲音在她頭上響起。
這聲音……季白雪心猛地一懍,她完了!是班尼。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怎麼一點辨識能力都沒有?」
安特洛在氣派典雅的辦公室內,怒不可遏地來回踱步著,低頭站在他面前一排任務失敗的侍官們均屏息噤聲。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安特洛眉心深鎖地看著侍官一個個悄然退出,不由得沉重地吐了一口氣,事情既已發生,再如何責備下人也是枉然,不如想個對策把人救回來才是。
一陣叩門聲在剛剛關上的房門響起。
「進來!」他煩躁地喊。
「殿下!」進來的是溫瑟,他定定看著安特洛。「請原諒我多言,我從來沒見過殿下如此大發雷霆過。」
「是……是嗎?」經溫瑟這一提醒,安特洛驚覺自己的行為是太露骨了。
「再過兩星期,殿下,就是您和布莉姬公主的訂婚禮。」
「沒錯!」他神色木然地回答,腦海不禁浮現出一張綻著純真甜美笑靨的嬌媚臉龐,那是他的中國娃娃。
看著安特洛坐立不安的樣子,溫瑟的心頭不禁蒙上一層陰影,打從那次深夜的人車追逐裡,他就發現安特洛對季白雪這個東方娃娃有著特別的情愫,當時的他只希望是自己臆測錯誤。
在與季白雪相處的兩個月裡,溫瑟發現這個清靈甜美,帶著東方嫵媚的年輕女孩的確讓人無法不愛,但是,現實的政治問題不能讓身為一國儲君的安特洛不去正視,安特洛本身應該清楚這一點。
「殿下,恕我直言,現在您應該要為訂婚禮準備,而不是擔心這宗綁架案。」
安特洛的嘴角歪斜地揚起。「你是教我放著小雪的安危而不管嗎?」
小雪?溫瑟心底在搖頭,看安特洛的神情,顯然沒發覺自己對季白雪所用的暱稱,這不是皇室對外人應用的稱呼,也不是安特洛殿下該有的態度。
這樣一來,他著實為眼前的儲君擔心,不知安特洛有沒有發現那種對季白雪超乎常態的愛戀?
為了瞭解安特洛與季白雪之間情感的存在,他曾在季白雪面前有意無意地刺探,而那個少不更事的東方女孩顯然情竇未開。
他當時雖同情安特洛的一廂情願,但也感到放心,更是安心地看見在後來的一個月裡安特洛在季白雪的房間絕跡。
總以為天下太平,怎知季白雪一出狀況,安特洛整個人就不對勁了。
「季小姐的事我可以私下盡力追查。」溫瑟小心地看著安特洛逐漸陰沉的臉色。「殿下,您就……」
「放著小雪不管……」安特洛失神地喃喃自語了幾秒鐘。「行嗎?」
「殿下!」溫瑟定定看了安特洛好一會兒,安慰地說。「我想,卓納斯公爵一旦發現東西已經不在季小姐身上時,就會放她走的,留住季小姐,對他並沒有什麼用處。」
「溫瑟,」安特洛糾結的眉心,並沒有因他的話而顯得舒坦些。「控制住小雪的,並不是卓納斯呀!」
溫瑟的臉色猛地一變,眼瞳也跟著沉鬱起來。
他完全明白安特洛的意思,卓納斯不用知道有沒有季白雪的存在,是心狠手辣的班尼掌握季白雪的生死,以班尼的殘忍心性來看,就算他知道了那些重要文件不在季白雪身上,也可能不會讓季白雪有活命的機會。
「所以,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溫瑟。」
這是溫瑟第一次,在安特洛靛藍的眼眸底看到為一名女子,而掩藏不住的沉痛與躁鬱。
這是在郊區一幢農舍裡的地窖。
季白雪不知自己被囚禁在這裡已經幾天了,望著高出她幾倍的小窗從亮到暗,從暗至亮,那是她眼前僅有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