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這時的懷特斯像老鼠看到貓似地說不出話來,全沒了先前的猙獰相。
見被鬆綁的季白雪像毫無知覺的石塊般墜落在地上,動也不動,班尼冷酷的灰眼轉了轉。「她到底是死的、還是活的?」
「當然還活著,瞧!」
懷特斯連忙走過去,抓著季白雪的頭髮,將她的臉狠狠扳起,季白雪因吃痛而本能地悶哼了一聲,懷特斯邀功似地朝班尼望去。「全依照您的吩咐,一根寒毛也沒碰她呢!」
「嗯!」班尼朝憔悴孱弱的季白雪瞥了一眼,無動於衷地對旁邊的手下命令。「看好她!」
眼見班尼冷然轉身往起居間走去,懷特斯立即快步跟上去。
「不是說要交給我全權處理嗎?班尼。」他滿臉的陪笑。「怎麼親自跑來了?沒看見你的車,是怎麼來的,搭便車嗎?哈哈!」
「你怎麼砮嗦不停?」
班尼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隨手拿出一根雪茄,旁邊立即有人遞上火,他緩緩吐了一口煙。
「你還不知道嗎?」班尼又深深吸了口雪茄後,才道:「卓納斯公爵的『愛國者遊戲』已經東窗事發,爵爺本人也已經被禁衛軍逮捕了。」
「什麼?!」懷特斯怔了好一會兒。「那……那我們……」
「我們只好拿那個中國妞賭一賭了!」班尼又噴了口煙道。
「那個中國妞?!」懷特斯愣了愣。「那中國妞能幹什麼用?」
「哼哼!如果我沒料錯。」班尼灰色的眼珠冷光驟然一閃。「那中國妞對安特洛來說,意義特殊!」
「怎……怎麼說?」懷特斯一臉不解。
「你說呢?」班尼曖昧地笑笑。
懷特斯皺眉想了想,詫異地看向班尼。「難……難道你所傳出去的謠言都是真的?」
班尼陰狠地不斷冷笑。「照理說,在公爵被捕後,我確定自己也一定被盯上,而且安特洛早應該對我有所行動才是!但他們只是一路遠遠跟著,以為我沒發現,結果被我引到山上去,輕而易舉就把他們給甩了。我有預感,安特洛放著不抓我,肯定就是為了要找出這個中國妞,所以我們的勝算極大。」
聞言,懷特斯也神經質的笑笑。「難……難怪你要看那中國妞是不是還活著,哈哈!」
他們的談話並沒有傳到隔壁房間裡,季白雪正虛弱地靠著一把硬木椅子,儘管意識仍清醒,卻對眼前的一切已不再關心,她不知道外面的夕陽西下,一天就快過去,更不曉得自己已經成為班尼這幫亡命之徒的護身王牌。
快要落下地平線的夕陽正散發著它最後一道絢爛的餘暉,灑在這看來平靜的山裡,而在每條小徑裡緩緩朝山中農舍移動的身影也正反射那血紅的霞光,彷彿一場戰爭前的寧靜警示。
駛在塵土飛揚泥路上的AlfaRomeo,原本嶄新的面貌此刻已蒙上一層厚厚的黃色塵埃。溫瑟嫻熟的駕車技術讓車身安靜平穩地往農舍滑近,布莉姬只不語地眨著好奇的雙眼,而安特洛見農舍已漸落入眼簾,心口竟湧起一陣緊張與不安。
車子在房舍的十多公尺外停住,不見有燈亮起,對不遠處的外來者似乎也毫無所覺,彷彿是個無人居住的空屋。
「我們會不會弄錯地方?」布莉姬望著眼前一片黑暗許久,忍不住出聲。
「是這裡沒錯。」溫瑟輕聲回答。「這半片山裡,就只有這一間屋子。」
安特洛忽然悄悄打開車門。
「殿下!」溫瑟敏銳地急喊。「禁衛軍馬上就到了,您千萬不能貿然……」
霎時,一陣陣隱隱的車聲遠遠傳來。
「是他們到了嗎?」布莉姬屏住氣息地問,她已感到那種臨上戰場的緊張了。
安特洛和溫瑟凝神望著草木皆兵的眼前,他們看不見一切,但黑暗中的動靜卻逃不過穿戴著紅外線掃瞄裝備的禁衛軍。連布莉姬都能感覺到黑暗中如魅影似的行動。
幾分鐘後,屋內驟然傳出一陣激烈的槍戰聲音,窗口登時燈光大亮。
「糟了!」溫瑟焦慮地低喊。
「怎麼了?」布莉姬不解地開口。
「在燈光大亮的時候。」溫瑟解釋。「那些戴著紅外線配備的禁衛軍會看不見一切的,這下子,簡直就等於待宰的瞎子一樣。」
「溫瑟!」安特洛眼光不離農舍,緊急地下著命令。「趕快聯絡後援的皇家警察對班尼喊話,把班尼引出來。」
看到在極短的時間內,週遭半公里之內燈光乍然大作,布莉姬訝異地發現農舍四周已被荷槍實彈的軍警團團圍住。
「班尼,你跑不掉的,還是投降吧!」
布莉姬聽到有人在用擴音器喊話,不由得將視線調往房舍,一陣激烈的槍聲又淬然響起,布莉姬本能地掩住耳朵,但眼光仍抓住屋內的激戰不放。
驀地,有人自屋內衝出來,圍在農舍外等待的軍警們立即架起槍,瞄準衝出來的人,在強光的照射下,仍坐在AlfaRomeo裡的三人均看不清那人的輪廓。
「好像是兩個人貼在一起……」布莉姬喃喃地說。
「出來。」那人驟然高聲嘶叫。「安特洛,你快出來呀!你快看看誰在我手上,快呀!」
「是班尼!」溫瑟驚駭倒抽了一口氣。「果然是他挾持了……」
「小雪!」
安特洛顫聲低呼,臉色早已是一片慘白。
第十章
緊貼在那滿身橫肉前的身軀,線條嬌小柔美,不是季白雪,是誰?班尼的槍正戳在她的頸動脈上,高壯如牛的班尼像是抱木偶似地一手將季白雪勒在胸前,安特洛眼見季白雪一動也不動,四肢隨著班尼的動作,而了無生氣地搖擺著,頓時一陣心被撕裂的痛貫穿全身。
「出來呀!安特洛,看看這個東方娃娃是誰呀?」
班尼咬牙切齒地叫囂著,心中恨恨咒罵著;原本想拿季白雪來制住安特洛,沒想到竟是禁衛軍先闖進他的屋舍。他這時才想起,除了安特洛之外,季白雪對任何人一點箝制的力量都沒有。而安特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