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跟湯做最終回的接觸後,他便要拋開過去的一切,帶著爺爺奶奶,還有祖兒,共赴全新的天地,共創嶄新的人生。
想到祖兒,魔蠍的心中便蕩起一片溫柔,他的祖兒現在究竟在做什麼呢?應該在學校裡上課吧!
望著窗外晴朗的天空,鷹蠍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奇怪?
魔蠍在公寓大門按了電鈴良久,就是得不到回應,這是從來沒有的現象。
爺爺奶奶並沒有串門子的習慣,平常除了早晚到附近公園散步外,幾乎就是等祖兒下課回來,生活就像時鐘般規律,家裡很少沒人在,怎麼今天……
「你找三樓的老先生老太太?」一位買菜的主婦見他按鈴,開口問道。
「是的,請問……」
儘管近二十年來在這公寓出出入入,由於魔蠍停留的時間不長,而爺爺奶奶不太向人提起,因此鄰居幾乎都不認識他。
那主婦歎了口氣,充滿同情地說:「差不多兩個禮拜前,有一幫歹徒突然半夜跑到這老先生老太太家打劫,他們好可憐哦!老先生被打得斷氣,老太太也當場心臟麻痺就去了……」
頓時,魔蠍整個人驚呆得如木雞般,這……這怎麼可能?是聽錯了嗎?他才不過離開半個月,比以往的時間還短得多,怎麼會……簡直教人無法相信!
只聽那主婦繼續:「當時我就是聽到打鬥的聲音趕緊報警,可是還是來不及,唉!現在這屋子就空在那裡,兩位老人家還在殯儀館,他們人那麼好……」
「那祖兒……他們的孫女……」他簡直問不下去,心臟似乎要停止跳動。
「唉!」主婦搖搖頭。「孫女呀!當時重傷得差點死掉,在醫院裡療養到現在,聽說人還呆呆癲癲的,唉!一個好漂亮的女孩子就這麼完了,真可憐……」
「她現在在哪家醫院?」他不覺緊攫住那主婦的膀臂急急追問。
那主婦見他憂急如焚的樣子,立即告訴他祖兒在哪家醫院。
「謝謝!」
他的話才剛說完,人已匆匆走向大街,攔下計程車,朝醫院的方向去了。
第十章
當魔蠍走進病房時,看到靠窗的床位上憔悴不堪的容顏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才不過半個月沒有見到她,怎麼消瘦得不成人形?
祖兒,他的祖兒!
魔蠍不由得急急走上前去,只見她神情呆滯地看著前方,似乎連他的到來都毫無所覺,霎時,一陣驚怒急急攫住了他的神經,她究竟重傷到什麼程度?究竟是哪些人這樣傷她?為什麼她會變成這樣?
「祖兒,」他心疼萬分地伸手輕撫著那削瘦的臉頰。「我回來了!」
然而,祖兒半睜的眼神仍舊渙散,對他的輕喚似乎完全沒有聽見。
「祖兒……」
他忍住要緊擁她的衝動,眼前的祖兒脆弱得似乎一碰即碎,想起了爺爺奶奶的死,心中的痛楚與憤怒更是難以言喻,他非將這幫歹徒給揪出來不可!這些人罪大惡極。
忽然,祖兒的呼吸急促起來,全身也跟著顫抖著。
「……哥……哥……」隨著那急促的呼吸是切切的低喚。
「祖兒,我在這裡!」魔蠍不由得俯下身,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輕撫著她的臉龐,忍住哽咽,柔聲地說:「我回來了,就在你身邊,祖兒!」
「……哥……哥……」祖兒似乎沒有看見他,沒有感覺到他,只是一逕喚著他,而且越來越急切,越來越恐懼。「哥……哥……」
「祖兒!我在這裡,祖……」
見祖兒始終清醒不過來,魔蠍終於忍不住眼眶的淚水,從來沒有如此心亂如麻,六神無主過,如今他只得向醫生求救。
醫生和護士在他按鈴不久後便趕來,隨即為盲目囈語著的祖兒注射鎮定劑。
「醫生,」在醫師轉身要走之際,魔蠍及時叫住他。「請……,請問她……」
「這幾天來的情況有改善,至少我們現在不必每四小時就替她打鎮定劑。」
每……每四小時?!魔蠍登時感到一陣摧心裂肝之痛,祖兒,他的祖兒一天需要每四小時打一回鎮定劑?天哪!這幫歹徒究竟是怎樣凌虐她的?
只見醫師轉頭看了看逐漸平靜的祖兒。「她剛送來時,渾身都是被踢撞的傷,斷了幾根肋骨,全身還有骨折現象,現在慢慢復元了,只是心理上的傷害……」
「心理上的傷害?」魔蠍謹慎地咀嚼著醫師的話,憂慮地問:「難……難道她會一輩子都醒不過來?」
「這很難說,現在才過半個月而已,」醫師頓了頓。「這有可能一下子就恢復,也有可能需要長時間治療,請問你是……」
魔蠍帶著疼惜與愛憐看了合著眼的祖兒一眼,轉向醫師。「我是她的親人。」
「那就好!」醫師鬆了口氣。「我正擔心,聽說她的家人只有爺爺奶奶,而且都過世了,現在她這樣,要出院也不行,但是不出院有點麻煩……」
「我瞭解。」他不由得再對祖兒投以憐惜的一眼。
有你在,真好!
剎那間,他似乎看到祖兒睜開眼,盈盈地向他望來。
然而,他必須面對現實。「請告訴我怎麼做最好,我盡全力配合。」
在窗明几淨的病房裡,有一個始終守在病床邊的壯碩身影。
祖兒……魔蠍目不轉睛地看著床上熟睡的瘦弱臉龐,心中愁苦地低喚,耳畔卻縹緲地迴響祖兒對他甜蜜的低語。
一星期過去了,祖兒身體的狀況已一天好過一天,臉上的瘀青也不那麼明顯了。然而,祖兒的意識仍舊不清。
哥……救我……
記得她在歷劫歸來後的睡夢裡,曾如此對他發出求救,而她在遭受歹徒毫無人性攻擊的剎那,肯定也曾那樣呼喚著他。
想到這裡,魔蠍深深地責怪自己為什麼要在那樣的緊要關頭離她如此遙遠?為什麼要離開她如此之久?為什麼無法在她最需要他的那一刻伸出援手?
他恨,他真恨!恨自己只能在事後無用地坐在一旁,眼睜睜看著祖兒深陷在無盡的夢魘,徒擁著憾恨與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