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你跑不掉的!」柯尚追過去將她壓倒在地上,又倒了些刮鬍水在手中,準備好好往她臉上塗鴉一番。
一陣似曾相識的感覺陡然淹過祖兒的神經,令她猛然一震。
「你怎麼了?」他不解地看著她怔望著他的神情。
「噓!別說話!」
她緩緩坐正身子,伸手蓋住他的嘴唇,眼光卻不離開他,那癡迷的神情任誰看了都會心醉,包括柯尚在內。像被催眠似地,她伸出手,為他理著頭髮,沿著鬢腮,柔如春風地撫著他的五官。
祖兒這樣美如精靈的女孩如此著迷地凝望著他,讓他心醺意醉,這是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此情此景,柯尚情不自禁地將她環住,低頭吻住那兩片誘人的紅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是她熱情的回應,是她在他耳邊迷茫的低喚。
「你真好玩!」他吻著她粉嫩的頸項,忍不住開口。「有人在這時候會叫我小柯,柯尚,阿尚,你是第一個喊我『柯』的,替我取外國名字嗎?」
祖兒卻渾身一震,惶然地推開他。
「你怎麼了?」他不解地看著她。
「沒……沒什麼,我該回家了!」
她唐突轉身拿起自己的東西,便匆匆奔出柯尚的住所。
你是第一個喊我「柯」的,替我取外國名字嗎?
祖兒一口氣跑到公車站牌,淚水混著無名的心痛自眼眶溢出;她怎能告訴柯尚,在那感情激盪的瞬間,她所喚的不是「柯」,而是「哥」!
不一會兒,見有人走過來,祖兒趕緊擦掉眼淚,下意識地別開頭,不意瞥見對街戲院的出口巷道裡,有個人影閃過。
哥?雖然只是幾秒鐘的時間,但她絕不會看錯,他回台灣了?
祖兒立即快步地穿過馬路,朝戲院旁的小巷道奔去,沒多久,她便遠遠看到魔蠍的背影。
「哥……」
她正要走上前去出聲喊魔蠍時,卻見一個年紀不大,濃妝艷抹的女子從一道門走出,親暱地搭著魔蠍的肩頭。
看那樣子,就知是煙花女子,祖兒心中鄙夷地哼一聲,這樣低格調的女人竟想勾搭哥哥!把整個身體都貼在哥身上,真令人作嘔!
原以為魔蠍會推拒那女子,怎知他卻一任那女子像個章魚似地黏貼在身上,祖兒不禁為之氣結,想不到哥這麼沒品味!更想不到哥竟是這種人!
就在她對眼前所見的一切忿怒不已之際,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中年男人欺至她身旁,淫邪的眼光直在她身上打轉著。
「你是正牌的大學生嗎?」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令她本能轉頭看過去,只見一張帶著酒糟鼻、厚嘴唇的肉餅臉直直朝她湊來。
她立時駭得直往後退。
「第一天上班吧?哈哈!現在的大學生越來越開放了!」那男人亦步亦趨地走向她。「嘿嘿!你的老闆是誰?一個晚上多少錢?」
祖兒見他靠過來,嚇得本能地尖叫起來。「哥——」
魔蠍正準備隨著身旁的女子走進門內,湯正在裡頭等他的消息,但這一聲突如其來的尖喊令他反射性地轉過頭去。
祖兒?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祖兒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Wendy,你跟湯說,我晚點再跟他聯絡。」魔蠍吩咐著身旁的女人。
「原來你還兼差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客啊!」Wendy不知魔蠍和祖兒間的關係,但卻明白他要出手相救的心意。
Wendy的話未完,魔蠍已轉身朝祖兒飛快走去,朝那中年男人的肩上一拍。
「喂!你找錯人了!」
「哥!」祖兒一見魔蠍,便像見到庇護所似地立即奔至他身後。
「喔!我知嘍!」那男人不改臉上猥褻的笑。「原來你是那隻貓仔的客兄!」
這句低俗的話原是這條煙花柳巷內慣有的玩笑,但此時在魔蠍聽來,卻如同瀆褻自己和祖兒的關係,一把怒火立即燃燒了理智。
那男人正張嘴大笑,魔蠍已出手一拳打得他人仰馬翻,轉身拉住祖兒的手,神色凝肅地朝大街走去。
一走到大街的角落,魔蠍便反身端詳祖兒,只見她含著淚,抿著嘴。
「他沒傷到你吧?你怎麼會跑到那種地方?」他不禁擔心地問。
祖兒搖搖頭,想到前一刻自己親眼目睹魔蠍和那個妓女親密的一幕,就心痛難當,淚水更是掉個不停,聲音更像是嘴含了鴨蛋一般模糊不清。
「那你自己怎麼會跑到那樣的地方?我看到你去,我才跟著進去的嘛!」
難道她看到自己對目標下手的過程了?魔蠍想到這裡,心猛地一提,謹慎地凝視了她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在哪兒看到我的?看到我在做什麼了嗎?」
「在戲院的巷口,跟一個妓女勾搭!」這樣面對著魔蠍,往日的親暱感一下子又回來了,祖兒不覺撒賴似地嚶嚶哭道。「你怎麼可以這麼沒品味!害我被人誤以為是雞!」
妓女?他思索了一下,不禁微微一笑,Wendy!Wendy是湯的老相好,對男人向來就是那個調調,但他怎能對祖兒說明這些?
「我是去那兒找人談事情,」他安撫地輕拍著她的後背。「事情一辦完,我自然會去爺爺奶奶家看你的呀;再說,這幾個月來都不理人的又不是我!」
祖兒不語,只是一逕流淚,無法告訴他,她的心為見到他而欣喜若狂。
「怎麼哭得像大洪水似的!」他不覺放柔聲音,安撫地摟住她的肩背。「剛剛那個男的當真把你嚇壞了,是不是?」
聽著魔蠍的輕聲安慰,祖兒一語不發地緊倚在他懷裡,淚水卻越流越多。
剛剛那個中年男人並沒有嚇壞她,只是她好久好久沒有這樣偎在魔蠍的懷中,誰會知道這些日子以來,她是如何壓制這樣依在他懷中的渴念。
每次每次,她都以為自己已能坦然面對魔蠍,怎知每見哥一回,她對他的愛戀就更強烈!那種又甜蜜又害怕的感覺,有誰能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