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年刻意的嚴格教育,她會成為「七海幫」叫賣名單上呼聲最高的貨物,而他也不再會像兩年前那樣被她攻破心防,對她產生不應有的溫情。
太陽開始偏西了,聶橫縱定定地看著逐漸安靜的甲板,大家都回到自己的房間,為下一個節目開始好好整修儀容,晚宴快開始了。
在船上第一天出海的晚宴是重頭戲,因為所有的美女都會在這時盡其所能地將自己打扮得千嬌百媚,展現出自己最迷人的一面,讓整個會場春意蕩漾,讓在場的男士們屏息注目,心蕩神搖。
忽然,一陣螺旋槳轉動的聲音由遠而近地傳來,一架直升機正緩緩地降落在寬廣的甲板上。
幾分鐘後,小階梯擺好後,直升機的門打開了,一個曼妙的白色身影自機內優雅跨出。那個身影的臉龐用頭紗蒙住,只露出一對清靈的黑眸,即使如此,已引起仍逗留在甲板上幾個男士驚艷的眼神。
來了!在辦公室目睹這一切的聶橫縱忍住要下去接見的無名衝動,責怪著自己突來的念頭。怎麼了?兩年了!不應該還會被這個小丫頭迷惑!
「主席,」隨機前來的弟兄推門而入。「她在下面等,您要不要看看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聶橫縱無意識地盯著甲板上的直升機好一會兒,才沉沉地說:「讓她上來。」
「是!」
那人退出門外,一分鐘後,門再度開了。
走進來的正是從直升機下來的白衣女子,臉仍蒙著面紗,但眼簾低垂。
她長高了些,聶橫縱不自覺地走過去,為她拿掉頭紗。
那如瀑的黑髮立即披瀉而下,臉頰仍是白裡透紅得掐得出水似的,只是兩年前孩童似的圓潤已不復在,那水墨似的秀眉,小巧的鼻樑,菱角似的唇瓣也都脫離了他印象中的稚氣了。
她像迷濛初綻的紫籐花。
「把眼睛抬起來!陳夢殊。」見她始終眼簾低垂,聶橫縱不禁命令道。
女孩聽話地抬起黑白分明的杏眼,那沉靜的凝視令聶橫縱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顫,忍不住想起三年前那個冒充陳夢殊的機器人。
「你知道在這裡的工作性質嗎?」他公式化地問。
「賣淫!」她面無表情地回答。
聶橫縱臉上閃過一絲陰霾,隨即冷冷一笑。
「一般來這裡的女人都是自由之身,『七海幫』支付她們的吃住和每天一千美元的報酬,但賓客所給的小費往往比這個還高。所以等船一靠岸之後,很多女人都已經是身懷幾十萬美金的小富婆。」
「我不過是『七海幫』的貨物,這和我有關係嗎?」她語調平板地問。
「沒有關係。」聶橫縱壓下要伸手撫觸那靈秀如畫的輪廓的念頭。「不過,如果你拿到小費,那就算你的。」
陳夢殊淡淡地冷哼了一聲。沒有自由的她,要錢財有什麼用!
那一聲冷哼在聶橫縱聽來卻十分刺耳,彷彿她在譏誚他所做的一切。他微瞇起眼打量著她,那高眺的身軀,比兩年前更具成熟女性的嫵媚,舉止也較兩年前高雅許多。唯獨在對他的態度上,仍和兩年前一般目中無人。
「如果你對所得到的小費不感興趣,盡可以交給『七海幫』處理。」他充滿惡意地說道。
「……」陳夢殊狠狠瞪了他幾秒鐘。「我的身價是多少?」
「身價?」聶橫縱眼中有了幾許錯愕,隨即明白她的意思。「想拿這裡的小費來買你的自由,是吧?那你可要失望了。」他緊緊盯著她黑白分明的麗眸。「在我點頭以前,你是非賣品。」
陳夢殊咬了咬牙。「你到底想拿我怎樣?」
「我說過,我要重新包裝你,然後再把你高價賣出。」他伸出手在她粉嫩的臉頰上輕輕一劃。「至於這個包裝的效果如何,就看你這未來七天的表現。」
她不屑地將臉一偏,目光停留在監視器好一會兒。「原來你用這個來監視每個人的一舉一動,卑鄙!」
「要知道,每個人來這裡花錢的都是船上的貴客,」聶橫縱不慍不怒地說。「『七海幫』絕不允許發生水叮噹刺阿狗這種事。」
陳夢殊的臉微微一白。水叮噹,他仍提水叮噹的事!
她知道在聶橫縱心底深處,是鄙視水叮噹的;她更知道,聶橫縱心裡也清楚,打從她恢復記憶後,她就對曾是水叮噹的往事感到羞恥。
「總之,」聶橫縱沒讓她有開口的機會。「你今天在這裡的任務,就是要取悅賓客,只有賓客挑你,你沒有權利選擇賓客。」
「如果我拒絕呢?」
陳夢殊冷眼看著監視器裡顯示的一切,想到聶橫縱將目睹她成為男人玩物的所有過程,胸口便湧起一股欲嘔的不快。
聶橫縱不由分說地將她一把推到盥洗室內的鏡前,那姣美無瑕的容顏在鏡裡一覽無遺。
「看看你這張臉,」他的手像指示般地順著她的面頰往下滑過那雪白的頸項,撫過那誘人的雙峰,卻沒有停留。「看看你所擁有的一切,這是最完美的組合,但是,」他的聲音陡然陰森起來。「要是在這船上有什麼因你而起的不愉快,像這樣美麗的你,成了鯊魚大餐,豈不是太可惜了?」
陳夢殊抿緊嘴,恨恨地瞪視著鏡裡的聶橫縱。
「想想看,」聶橫縱俯下身,將唇貼附在她耳畔,目光與她在鏡中冷絕相觸。「這樣渾然天成的上帝傑作,被撕掉一塊白嫩的胸脯,又被咬下一片完美的腿肉,然後手臂……而你還活著,眼看著鯊魚向你游來,張著大嘴……」
頓時陳夢殊倒抽一口寒氣,臉色慘白,本能地別開頭。雖然她不怕死,但是這樣的死法著實駭人!光是想像,便要教人戰怵不已。
看著那失去血色,石膏似的小臉,那別開的眼眸閃著駭懼,聶橫縱不禁懊悔適才脫口而出的話,他其實無意如此嚇唬她。
一陣陣顫抖自她身上傳來,聶橫縱頓感心疼,不自覺地伸出手臂將她環進懷裡,雙唇像是要穩定不安似地輕貼在她的耳鬢間,那來自她身上的微香卻鑽入他的鼻端,教他不由得將懷中溫熱的軟玉環圈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