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情挑魔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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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頁

 

  他從阿狗手中救出自己,只是因為他認定自己是「七海幫」的貨物。從別人房裡將自己抱出,也只是不讓貨物的身價下滑,對他而言,自己的意義僅止於此。

  隨著嘩啦的水聲,陳夢殊再次哀戚地痛哭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止住哭泣,用浴巾裹住身子,從浴室緩緩踱步而出。聶橫縱已不在房內,平整的床上擺著一套乾淨的運動服。

  她怔怔地看著那套運動服好一會兒,才遲疑地穿上。那棉質的衣料寬鬆地套住她,一股屬於聶橫縱的陽剛味道似有若無纏繞著鼻端,她的心又有一下沒一下地抽痛了起來。

  突然間,她覺得好疲累。

  天快亮了!聶橫縱坐在辦公室內若有所思地看著逐漸泛白的海平線,如此機械式地告訴自己。

  在那逐漸泛白的晨曦中,天邊的雲彩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幻化成一張姣好的輪廓。聶橫縱咬咬牙,下意識地要揮去那淒美無助的臉龐,那憤恨哀切的哭聲。

  對你而言,陳夢殊和水叮噹都一樣吧!

  那語調黯然的話語教他的心糾成一團,他當時簡直無法再去面對那淒婉絕倫、動人心弦的面容。

  「不一樣……」他看著天邊的曙光,不自覺地喃喃自語。

  曙光已現,朝陽也自東邊的海平線緩緩上升,游輪上縱情的一日又要開始。

  聶橫縱讓一位弟兄守著監視器,自己準備在午宴以前小憩一會兒。回到艙房時,看見躺在床上熟睡的陳夢殊不禁一怔。

  原以為她會跑回自己的艙房,沒想到……聶橫縱不自覺地走過去,細看那寧謐甜美的睡容。那微微抽噎的聲音,正有一陣沒一陣地響著。

  床上的被子仍整齊地疊放著,她可能連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一定是哭累了!他憐惜地想著,眼光眷戀地徘徊在那嬌嫩的身軀上,卻沒發覺自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儘管這兩年長高了一些,他的運動服穿在她身上仍顯得寬鬆得滑稽。

  見她瑟縮著身子,他不由得俯下身為她蓋上被子,看那密長的睫毛仍掛著淚珠,聶橫縱心一動,想也沒想地就欺身上前,輕輕吮啜那哀戚的淚水。

  沒料到那淚水竟像潰決的潮水似地湧了出來,聶橫縱不禁心慌地輕輕扳起陳夢殊的臉龐,她並沒有醒來,只是在夢中一直流淚。

  「爸……媽……」她暗啞地夢囈著。

  聶橫縱的胸口一緊,一陣愧疚淹沒了他。是他讓她變成這般無助!那投訴無門的委屈似乎只能求助於夢!剎那間,他忘情地俯下臉,將唇貼在她的耳邊。

  「沒事的……沒事的……」他不自覺地喃喃說著。

  當他感覺陳夢殊似乎恢復平靜,準備要起身時,訝然發現沉墜在睡夢中的陳夢殊竟撩著他胸前的衣襟。

  頓時,他的心頭蕩過一片無名的溫柔,當下不假思索地靠躺在她身邊,讓她帶著抽噎偎進懷裡,讓她枕著他的手臂,讓她在夢裡停止哭泣。

  看著那如嬰孩般的睡臉,聶橫縱心中不覺升起一片從未有過的寧靜與平和。他忍不住合上眼,用唇碰了碰那從他胳臂上散發著微香的秀髮。

  驀然,一股徹夜未眠的疲憊沉沉地攫住了他的意識。

  對你而言,陳夢殊和水叮噹都一樣吧!

  在恍惚間,他似乎又聽到了陳夢殊幽怨的聲音。

  「不一樣……」他的思維模糊回答著。「陳夢殊是……是我的人……」

  陽光透過艙房的小窗投射而入,卻完全打擾不到那對躺在床上和衣而眠,熟睡的人兒。

  陳夢殊的意識才剛清醒,便感到頭痛欲裂,待要睜開眼,才發現眼皮腫得厲害。她搖搖晃晃地從床上爬起,費力地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四下環顧後,才想起這是聶橫縱的艙房。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她毫不關心瞄了下灰濛濛的艙窗,看了看自己身上過於寬鬆的運動服後,視線不覺停留在凌亂的被褥上,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更不記得自己何時蓋上了棉被。

  只覺得在夢裡似乎有人將她穩穩環在懷中,溫暖安全得讓她不想醒來。

  忽然一陣開鎖的聲音,陳夢殊這才發現,原來這艙房上了鎖!

  進來的是「七海幫」的弟兄,手中捧著一隻托盤,盤上是用銀具盛著的食物。

  「主席要你等眼睛消腫後再出去,在這期間,你就待在這個艙房。」

  那人說完,不等陳夢殊反應,便退出艙房。

  聶橫縱一定是在她睡著的時候進來過!陳夢殊麻木地聽著門上鎖的聲音,發呆似的想著。是了!為了防止她頂著哭腫的眼睛跑出去丟人現眼,他寧可讓出房間,將她鎖在這裡!

  她會這麼做的!陳夢殊頹喪地坐回床上,為了要貶降自己被販賣的身價,若不是門上了鎖,她的確會利用這個法子讓聶橫縱顏面盡失。

  可惱的是,聶橫縱已早她一步做了防範。

  「主席,一切都照您的吩咐去辦了。」

  「好好看著她!」

  聶橫縱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便讓手下退了出去,落在監視器上的眼光仍如往常般深沉。

  看著螢光幕上嬌怯的身影,只蜷坐在床上不動,聶橫縱的雙眉不禁糾結起來。直至那身影緩緩朝桌上的食物移動,那纏在一起的眉心才稍見舒展。

  她已經將近一天沒有進食了,應該會餓的。

  看到陳夢殊動了動盤裡的食物,聶橫縱總算鬆了一口氣。

  早在昨晚的餐宴上,他就發現陳夢殊忙著應付蜂蝶般的尋芳賓客,根本沒有時間進餐,甚至喝一杯水。

  昨夜又哭得那麼淒慘,看她連睡著了都哭得這般天昏地暗,聶橫縱就算準了等她一醒,眼睛肯定腫得像李子似的。

  想起今天早晨睜開眼,看見陳夢殊偎在自己懷中,睡得那麼沉,聶橫縱的心中不由得蕩起一片溫柔,隨即意識到這是不應該有的反應,不禁斥責起自己的荒唐。

  但瞧她在監視器裡那種黯淡心碎的憔悴樣,他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這麼做究竟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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